两个人站在客厅里,阳光照在地板上,照在那双灰色的旧拖鞋上。
靳容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咖啡,看向谢凛。
谢凛站在两步开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表。
他显然是准备去公司的,或者已经在去公司的路上了。这趟上门是个临时起意,早餐店的纸袋还搁在玄关柜上,冒着热气。
两个人都没开口,谢凛大脑有些宕机了一样,目光放空地看向客厅墙上的方向,靳容看过去还以为他在看时间。
“你等下还要去上班?”靳容问。
“嗯。”谢凛看了一眼腕表,“还有半个小时。”
靳容眨了一下眼。“嗯,那你辛苦了。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会?”
“十点,技术评审。”
“赶紧去,别迟到了。”
“……嗯。”
“那你大清早跑过来送个早餐,再送个外套?”靳容指了指玄关那件叠好的外套,“我都不记得我落你车上了。”
谢凛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靳容身上,看了一会儿,移开了视线。
“我走了。”他说。
靳容点了点头,端着咖啡站起来送他。“行,辛苦你了。还要去公司搬砖,我这种懒鬼只能躺着等分红。”
他语气轻松,带着没睡醒的散漫。
谢凛走到门口,换了鞋,手搭在门把上,他停住了。
“那我也愿意养你一辈子。”
靳容愣了一下。
谢凛背对着他,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平平无奇的决定。
“……不是分红那种。是我来养。”
说完,谢凛拉开门走了。
靳容或许没看到的是,谢凛的耳朵尖红着。不是被热气烘的,不是被阳光晒的,是那种从血管里面透出来的红。
这句话不在谢凛的排练里。他排练过的大概是“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是“我对你有一些不太一般的反应”,是“我好像知道了爱是什么”。
谢凛从没提前思考过说“我愿意养你一辈子”。这句话是自己跑出来的,从嘴到耳朵的传导距离为零,大脑完全没参与。
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他一时间也逃跑了。
门在谢凛身后咔哒一声合上了。
靳容站在客厅中间,手里端着咖啡,眨了两下眼。
他没反应过来,脑子还有点蒙,睡眠不足的迟钝感让他把这句话自动归类到了“朋友之间的玩笑”。
靳容笑了笑,喊了一声:“好啊,那你努力赚钱。”
门外没有回应,脚步声已经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