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靳容以为他在保养。后来有一次靳容醒得早,眯着眼从门缝里看,发现谢凛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头发有点乱,他用手拨了两下,不满意,拿梳子梳。
梳完了侧头看一眼,还是不满意,放下梳子,又用手抓。
整完了看一眼镜子,还是不满意。再整。
整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靳容可能快醒了,立刻放下手,打开水龙头开始刷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靳容在被窝里笑得肩膀抖。
他没戳破。
但第二天早上靳容醒得故意早了一点,就为了继续偷看谢凛在镜子前整头发。
谢凛不知道他在看,认认真真地拨了两下,又拨了两下,歪头看了看。突然隐约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床的方向。
靳容立刻闭上眼,呼吸放缓,装得像死人一样。
谢凛看了两秒,转回去,放下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都不知道对方是真没发现,还是发现了装没发现。
有一天早上靳容没忍住,从背后搂住正在刷牙的谢凛,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说了句“你今天很好看”。
谢凛的耳朵尖瞬间红了。他嘴里含着泡沫,含含糊糊地说了两个字。
“……少来。”他说。
谢凛的表情没变,嘴唇抿着,眉头都没动一下。但他的耳朵尖从耳垂往上,蔓延到耳廓边缘,像被人用毛笔蘸了淡红色染料描了一圈。
靳容觉得“少来”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
……
谢凛在公司是总裁。
这一点不需要任何怀疑。他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目光扫过去,所有部门负责人低头的低头、翻文件的翻文件,没人敢跟他直视。
谢凛说话简短有力,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不给人留反驳的余地。
但回到家,这把刀就像收进了鞘里。
之后剩下的是一只会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假装在看文件但其实在等人的家养猫。
靳容有时候会故意晚回家二十分钟。不是有正事,是拐去楼下附近的甜品店买了双份的奶茶和一小盒蛋糕。
买完之后他又去隔壁的水果店买了一袋橘子,因为谢凛最近嗓子有点哑,橘子润喉。
靳容拎着袋子走到家门口,从门缝里能看到客厅的灯亮着。
靳容悄悄开门进去,谢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他的眼睛没看文件,他在看手机。
手机屏幕是暗的。
谢凛把它点亮,看了一眼,又锁上。过了十秒,又点亮,又看一眼,又锁上。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又走回来,坐下。拿起文件看了一秒,放下,又拿起手机。
靳容在拐角处站了大概两分钟,看着谢凛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假装在看文件,其实只是在做一件事。
等他回来。
靳容走了进来。
谢凛听到声响,头都没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