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赴秋现在在高速移动的车上装鹌鹑,他低着头,整个人在车窗边缩成格外可怜的一团,近乎要把脸埋进胸口,放在腿上手被手铐锁在一起,好像没有任何反抗力的,待宰的羔羊。
万幸的是他今天没有把头发盘起来,不是上班那套万年不变的规整发型,打眼看上去就是个很没品味的普通beta学生,那个Alpha也没有要仔细研究他鼻子眼睛长什么样的意思,确认这个beta没法反抗后就一言不发,安静地把车开向郊区。
从林赴秋坐上车到现在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不到,叶不知道苏连城那个不靠谱的废物那边把事情解决了没。
他留了个心眼去看那个Alpha在干什么,对方完全没把他当一回事,只顾自地发信息,忽然那人手下动作一顿,直接开始语音输出:“什么叫我现在先别来?地址暴露了?!”
林赴秋眼神一凛,他的机会要来了,林副官从空间钮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干扰器,按开后悄无声息地卡进袖子里,信号开始不断受到干扰。
与此同时,Alpha越来越焦躁:“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听不清,能不能大点声,什么?!有人来了?喂?喂?!”
他话音未落,林赴秋手上的手铐应声断开,一条细细的锁链变戏法一般从他袖子中飞出,如同有生命一般把alpha的脖子勒在座位上。
林赴秋两只手抓着链子的两段,卡着对方的脖子翻身窜到主驾上,对着对方的太阳穴下去就是一拳。
可怜那alpha还没反应过来,千钧的力道扑面而来,一瞬间让他眼冒金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
beta的力气居然超越了绝大部分的Alpha,也不知道这一身腱子肉是怎么练的,穿衣服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拳头和皮肉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林赴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整个人就像是在执行设定好的程序的机器人,只是勒着对方的脖子落下一拳又一拳。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他所有的七情六欲都随着那拳拳到肉的声音远去了。
可alpha毕竟是alpha,那人鼻血横流,颧骨肿得发亮居然都能保持清醒,他看清了林赴秋的脸笑着出声:“我当是哪位神圣,原来是林副官,栽在你的手上算我倒霉——”
下一秒,他的膝盖顶向林赴秋的腹部。
林赴秋的反应更快,他迅速躲开,在狭小的驾驶室内硬是拉着那条锁链闪出了一个有些非人类的动作,那条勒着alpha脖子的锁链再次收紧,这次他仿佛听到了锁链与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alpha咳嗽着对着他笑:“林副官,你没发现吗,在你和我浪费的这段时间里,这辆车越来越快了。”
“我篡改了这辆车的智能系统,能让林副官,哦不,林公子给我这么个消耗品alpha陪葬,这辈子也算死而无憾了——”
“闭嘴,没人想跟你这个垃圾死在一起。”林赴秋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瞬,一拳头下去打晕了alpha,这皮厚的生物总是这么恼人。
他抬头隔着前挡风玻璃看向车外,面前是无边的公路,林赴秋一巴掌拍在悬浮车控制面板上点开只能系统:“格式化,请格式化为出厂标准。”
那alpha的一条腿还被他踩在脚下,一张脸被那条锁链勒得有些发青,他蹲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中间死死地盯着那一方小小的屏幕,屏幕冷冰冰地弹出了一条信息:“抱歉,您没有相关的权限。”
林赴秋无声一拳砸了上去,那层玻璃上裂开了丝丝缕缕的裂纹,蜘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只能用那个方法了吗?
林赴秋收回自己的手,他冷静地想,其实beta完全控制不了机甲是一个谬论。
他近乎是带着颤抖把手指点在了控制台上,锁链如同有生命一般从alpha脖子上面收回,重新缠绕在林赴秋手腕上。
他刚准备把袖子里卡着的东西拿出来,下一秒,军部某台特制机甲在不远处的公路上神兵天降,一时间地动山摇,在林赴秋面前做梦似的伸出坚固的合金手掌,刹那间钳制住了这辆车。
驾驶座上的人不知道发布了什么命令,一个接口从机甲手臂上伸出,贴在悬浮车的引擎盖上,仅仅一秒不到的时间,不停加速轰鸣出声的悬浮车就安静了下去,林赴秋踩着Alpha用膝盖抵着方向盘稳住了身形。
他抬起眼向那台机甲看去,驾驶室里的防窥屏闪了闪,坐在里面的正是脸色有些发白的江去厄,林赴秋在那一瞬间松懈了下来,仿佛这人的出现就是“他可以休息了”的最具体和鲜明的象征,竟是让人感觉无比的心安。
“林赴秋。”那人坐在驾驶室里无声用口型呼唤着他的名字,下一秒就是“你明明说好了的。”这七个字。
说好了什么?
说好了马上就回去吗?
那他好像还真的没做到。
林赴秋隔着模糊的车玻璃对着他笑了笑:“那怎么办?”
他说着,笑容被江去厄模糊的视线糊成了朦胧的一团,带着梦境和回忆的质感。林赴秋把干扰器放回空间钮里,拉开车门站在那台机甲下面看着江去厄。
江去厄也趴在驾驶台上看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骨一般,他缓了一会才打开驾驶室的玻璃对着林赴秋说:“那我下来了。”
林赴秋脸上笑眯眯的表情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停顿,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驾驶室玻璃打开的那一刻,浓烈的信息素味山呼海啸朝着他涌来,几乎在一瞬间悄无声息,雪崩一般把他淹没,林赴秋踉跄了一下,被熏得有点头晕,下意识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