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中央,那道空出的心口亮了一瞬。
红光从冻土深处浮起,沿十二道刀痕缓缓游走,像多年旧血被风吹醒,带着潮冷腥气。玄清弟子握剑的手更紧,三部长老中有人下意识退了半步,又很快稳住。
江浔站在阵外,没有立刻抬手。
风吹过他袖口,露出指尖一点血色,就像方才被无形之物咬开。他垂眼看着阵心,神色冷得没有波澜。
秦照夜道:“江浔。”
江浔没有回头,“秦掌刑想问什么?”
“这阵与赤骨急讯中所言,可有关联?”
“有。”
他答得太快,反倒让四周更静。
秦照夜眼底寒意沉下,“你认得?”
江浔抬手,掌心魔息落下。黑色纹路覆住那道空心红阵,像一层冷铁压入旧血。阵中红光挣动片刻,终于一点点熄下去。
“认得又如何。”他道,“不认得又如何。”
秦照夜向前一步,剑意随靴底铺开,“若此阵害人,你为何不说明?”
江浔终于侧眸看他,唇边似有一点笑意,却冷得很。
“秦掌刑要本座在这里讲旧案?”
这话落得很轻。
君为楚在囚车内听见,指尖微微一紧。
车壁上的孤月护阵方才亮过,此刻又沉入暗处。锁灵环裂缝里的灵息被那座心口阵牵住,冷意沿腕骨往胸口爬,像有人隔着许多年,又把刀尖抵在同一个地方。
荒地上,江浔已转身下令:“绕阵。入夜前封赤骨外城。”
魔卫齐声应下。
三部长老的脸色皆有变化,为首那人勉强笑道:“尊上,赤骨城中仍有旧民。若贸然封城,恐怕……”
江浔打断他,“怕旧民,还是怕旧部?”
长老垂首不语。
秦照夜看着江浔,“你要屠城?”
江浔淡声道:“秦掌刑若怕,便留在阵外。”
秦照夜冷笑,“玄清既随行,便不会退。”
“那便看好你的人。”
夜色压下来时,赤骨城外雾气更重。
城门半开,门上旧兽骨纹被血雾浸得发暗。魔卫没有立刻攻入,只在江浔一声令下后分散入雾。片刻后,城中东南三处巷口同时亮起暗纹。那些暗纹不杀人,只将平民巷中的门扉一扇扇震开,灯火被风吹灭,惊醒的百姓在魔卫无声驱赶下往城西旧渠退去。
玄清弟子隔得远,只看见魔息封城,黑雾压街。
有人低声道:“果真是魔域手段。”
洛闻笙却没有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