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说,江烨的生父生母自然早已薨逝,王府便由林伯主持新房礼节。两人拜完天地,韩落宁就被侍女先送入喜房了。
听到门被关上后,韩落宁掀了头上那顶碍眼的大红盖头。
她坐在床上环顾着四周。
窗棂上贴着烫金喜字,满室的红烛灼灼摇曳,桌案上整齐摆着几碟喜果与一对合卺玉杯。
好软。
韩落宁指尖轻轻拂过床上柔软的锦被,布料触手温润。
她慢慢起身,缓步走向梳妆台前。
妆台上整齐摆放着成套的胭脂水粉,铜镜擦拭得锃亮,镜面里映出她一身华贵衣服,鬓戴珠钗,烛火摇曳下,称得整个人比平日美艳了几分。
头上金冠沉甸甸的,压得人脖子发酸,韩落宁伸出手想要拆下来。
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下来了。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
云娘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韩落宁突然就看不清镜子里自己的脸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将莫名的酸楚强压下去,可鼻尖却猛地一酸,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与此同时,门发出轻微的声响,被人缓缓推开。
韩落宁听见门口的动静,连忙抹干眼泪,她用力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快步退回床边,重新将大红盖头拢回头上。
盖头垂落在眼前,周遭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绯色光影。
隔着一层薄薄的红纱,韩落宁依稀能辨认出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正缓步向自己逼近。
她攥紧了袖子,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江烨站在了她面前,她下意识抬头,想要去看清。
他修长的手指伸过来,轻轻掀开了遮住了韩落宁的红绸。
满室跳动的烛火下,两人四目相对。
没了红纱阻隔,一张轮廓分明、眉目深邃的面容跃然眼底。
江烨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与颊边未干透的泪痕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轻轻蹙起。
韩落宁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她想起了之前张婉塞给她的私房图,一幅幅暧昧缱绻的画面毫无预兆的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胡乱遐想,往后要与面前的人同枕而眠,肌肤相贴,想着想着,身子不由得微微发僵。
突然的,江烨微微俯身,朝她靠近了些,一只手抬在了空中。
“干……干嘛?”韩落宁立刻回神,声音结结巴巴地,满是慌乱。
“合卺酒。”江烨轻声提醒她,目光却仍留在她泛红的眼尾上。
话音落下,见她兀自怔着,他缓缓抬起手,指腹温热轻柔,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韩落宁浑身一僵,睫毛慌乱地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起。
他这是……在帮自己擦眼泪?
不等她反应过来,江烨便已经收回了手,留给她一只胳膊,安静立在一旁等候。
“哦……哦。”韩落宁才心虚的点点头,心底一阵发虚,她连忙摆了摆手,“我自己走就好。”
江烨没有强求,只默不作声地将手放下,转身走在她前面。
韩落宁不敢看他,心绪纷乱,连脚下步子都虚浮飘忽,站走得不甚稳当。
桌案上并排放置着两只雕琢精致的匏樽,杯尾以一根红线紧紧系在一起,杯中盛着澄澈透亮的酒液。
江烨伸手拿起两只酒杯,将其中一只递到她面前。
韩落宁连忙抬手接过,她紧紧握住酒盏,生怕将酒液洒出来。
抬眼时,恰好与江烨的目光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