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云辰舔了舔后槽牙,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下一秒只听利刃出鞘的声音,她喉间一凉,电光火石间他的剑锋已逼至她。
云辰的心徒然沉了下去,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她捏紧袖口。
“就像现在。”赫连景月说着,“若是寻常宫女,早该下跪求饶了,可你不怕我,你看我时的眼神就像北境狼群里的小狼。”
羽翼未丰,就开始想着茹毛饮血。
一切都很突然,也很合情理。
赫连景月要杀她,却迟迟没有下手,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不过他说的对。
当初云辰已经做好与他同归于尽的打算,哪怕他的剑刺穿她的喉咙,她也要带着他一起死,她的袖刃离出手也只差一刻。
但剑悬停在云辰脖颈几寸的位置,只是割断了她鬓边几缕碎发,赫连景月收剑回身,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他坐回榻上倒了杯茶随意喝着。
云辰调整了情绪看他,赫连景月云淡风轻的喝茶,似是察觉不到她的目光似的,末了方才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她原是北诏的公主,但北诏国亡了,云辰也死了。
“那便唤你小雪怎么样?”他说着,忽然起身掀起窗沿的帐子。
窗外一轮皎月悄然悬于天际,在夜幕中皎洁无暇似美玉。
“什么意思?”
她问完之后赫连景月又笑了,他笑起来倒很好看,像他们北诏琉璃葡萄酿的美酒,不经意就叫人吃醉了。
可又相当可恨。
“北境的狼崽儿,你见过吗,通体雪白色,漂亮的紧。”
云辰怒目而视,“你!”
赫连景月脸上笑意更甚,他抬起手后退两步,“别生气啊,我实则是想夸你呢。”
云辰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杀他饮血。
“小雪姑娘,就让我先这么唤你吧。“他方才正色。
“从今往后若想活命,亦或报这血海深仇……”赫连景月抱着手臂靠在窗边看她,唇角勾起的弧度张扬。
“凭你自己本事。”
后来云辰便跟在漠北行军队做起了厨娘,起初她什么都不懂,也不会做事,因此挨了许多骂,但落到如今这个下场,实则算她走运。
且不管赫连景月留她的目的是什么,能接近他,就有机会接近中州的皇室。
攻破北诏国的这场仗打的漂亮,据说中州陛下亲封了赫连景月为侯,赏赐金银田宅更是无数,并命他即刻启程回中州。
云辰便也跟在随他一同去往中州的队伍。
期间她见赫连景月的次数并不多,只是偶然能碰见他,大多数时候他都在主营,若无要事是无法见他的,云辰在后厨的时候曾经有想过干脆在饭菜里下毒,亲手葬送了他性命。
但却是她想的简单了些,赫连景月是将军,并非头脑简单的武夫,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他的人盯着,弄不出什么动静。
不过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这次去往中原便是她的机会。
只是有一点她始终不明白。
赫连景月清楚她的身份,却无动于衷,此事有蹊跷。
她就是搞不懂这事蹊跷在哪儿。
因水土不服路途颠簸,亦或是身心俱疲,在返回中州的路上一回云辰病的很重,几乎上不了马背。
但队伍不可能因她一人原由停下。
就在云辰以为自己大仇未报就要病死时,赫连景月忽然又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