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欢而散,彼此都有所保留,自然谈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在陆苍祁写满闲人勿扰的冷淡神色的目送下,黎挽月怀着满腹的疑惑,一路回到自己的房中去了,时萝则是和陆苍祁一起,留在楼下收拾残局。
回到房里,她连灯也懒得点,直接和衣倒在床上,思绪如潮水翻涌:离州、妖族、怪人、栖雾。今天一天所见到的怪事,简直比她前二十年见过的都要多,栖雾到底是什么?还有对此绝口不谈的陆苍祁,真的如他所说是为了她好吗?
不过,她也能理解他的戒备。毕竟对他们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个陌生人,这一点她也是一样的,谁会对一个陌生人知无不言呢?
黑暗中,风声在窗外呼啸,刚才发生的一切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陆苍祁挥动那把长剑的样子,那个怪人空洞的眼神,还有那道耀眼的绿光……
真是危险,如果一个不小心她很可能就此丧命,害怕是当然的,毕竟她也只是个缺乏见识和能力的普通女子。
黎挽月翻了个身,寒冷让她不自觉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楼下他们收拾桌椅的声音胡乱响着。
待在这种古怪的地方真的好吗?要离开吗?她不确定。身上的盘缠不多了,住在这里至少没人问她要房钱,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去处……
不知为何,黎挽月心底总有种感觉,这些事情很可能与她有关,或许,她可以试着自己去找答案?
她觉得不安,有些烦躁,却又感到疲惫,索性赌气将被子拉到头顶,蒙着头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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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挽月是被一阵沙沙声吵醒的,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中都是各种颜色的烟雾。
刷——,刷——
那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接连不断地响着,一下一下,由远及近,一直响到她的门前。
她猛地睁开眼,三两步跑到门前,一把打开房门——
却见一把扫帚正悬浮在空中,自顾自地一下下地扫着地,从她门前掠过,扬起一小股灰尘。
客栈依旧冷清,只剩她独自和那把扫帚站在走廊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扫帚,思索到底是扫帚自己在动,还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正拿着它打扫。
对,这里有妖,也许这根本不算奇怪。得试着习惯这种事,黎挽月心想。
扫帚走远了,黎挽月收回视线,回到房中洗漱。她收拾好下了楼,看见时萝正一个人坐在桌前吃早饭。
“早啊挽月。”时萝正在捧着一碗汤圆,向碗中呼呼地吹气,“睡得好吗?没做噩梦吧。”
“嗯…没有,”黎挽月在时萝对面坐下,开口道,“昨天攻击我们的那个人……他怎么样了?”
“还昏睡着,”时萝咽下汤圆,叹了口气,“他可是伤得不轻呢!”
“那他到底为什么会……”黎挽月思忖着说。
“不知道,”时萝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应道,“苍祁说要等他醒了再问。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去了哪里?黎挽月想问,却担心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冷清的客栈逐渐有了响动,客人们陆陆续续从房中出来了: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正领着她的两个孩子快步穿过厅堂;几个浑身覆着鳞片的妖族坐到远处的木桌旁,取出他们自带的食物;拄着拐杖的佝偻男人阴沉着脸,艰难地走下楼梯。
黎挽月远远打量着他们,好奇地问道:“这些人…他们都是店里的住客吗?”
时萝吃得正香,头也不抬的说:“是啊,早上了,他们也该起来了。”
也许她也应该出门看看,黎挽月暗自思忖道。仅剩的盘缠已被她提前带在身上,现在天色还早,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时萝吃完了饭,收起碗筷端到厨房去了,等她掀开帘子出来的时候,黎挽月已经走出了客栈大门。
“你去哪儿?”时萝在她身后问道。
“出门逛逛……”黎挽月含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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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客栈门外,黎挽月抬头望了望,陈旧的木头牌匾上草草写着四个字:“归远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