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像夸奖,但陈倾的潜台词是在问——你八年不入京,是不想入,还是不敢入?你手握三万铁骑,远离朝堂,是否有想割据一方的想法?
“臣职责在身,不敢擅离。”江御答得不卑不亢,“边关无小事,臣走了,不放心。”
“不放心?”陈倾微微挑眉,“不放心谁?戎狄,还是朕的朝廷?”
这话问得刁。
江御抬起头,直视陈倾的眼睛。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陈倾眼底一闪而过的——像是期待,又像是试探。像一个猎人布下了陷阱,等着猎物往里钻,又想看看这个猎物会不会与众不同。
江御忽然想起了顾长锋那三道石沉大海的折子。
“臣不放心戎狄。”他答道,语气平静,“至于朝廷,有陛下在,臣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句话,把球踢了回去。他说“有陛下在”,既是表忠心,又是在说——朝廷的事,是陛下的事,臣不敢置喙。
陈倾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移开了目光。
“霍将军此番入京述职,可有什么要说的?”
江御知道,这是在问他边关的事。他想了想,决定不说那些敏感的——比如吃空饷,比如军械短缺,比如朝廷拨付的粮饷永远对不上数。那些东西,他以前说过,每一次都没有好下场。
“臣想请陛下增加北境军饷。”他说,“边关苦寒,将士们缺衣少食,士气难振。”
这是实话,也是最安全的话。要钱,不犯忌。
陈倾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江御,目光里的审视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朕知道了。”他说,“退下吧。”
江御叩首,起身,倒退几步,转身出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像是陈倾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的——
“顾长锋也说过类似的话。”
江御的脚步顿了一顿。
只是一瞬。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但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