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御跟着李公公走进御书房。陈倾已经换下了衮冕,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坐在御案后面。他的脸上还带着祭天后的庄重,但眼神比方才柔和了一些。
“坐。”
江御坐下。
“正月里没什么大事,你好好歇几天。”陈倾说,“太子那边,也让他歇歇。小孩子不能逼太紧。”
“臣明白。”
“还有一件事。”陈倾拿起一道折子,递给他,“江南那边报上来的,盐税改革推行顺利,今年的盐税收入比去年多了两成。这是你的功劳。”
江御接过折子,看了一眼,放下:“臣不敢居功。是陛下决策英明,下面的人执行得力。”
陈倾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江卿,你有没有觉得,你跟朕说话的方式,和一年前不一样了?”
江御一愣:“臣……”
“以前你说话,每个字都像称过重量。现在你说话,偶尔会多说几个字。”陈倾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朕喜欢你现在这样。”
江御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烫。
“陛下,臣——”
“行了。”陈倾摆了摆手,“回去歇着吧。”
江御站起身,拱手行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陛下。”
陈倾看着他。
“臣也喜欢现在这样。”
他没有等陈倾回答,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身后,陈倾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朱笔,笔尖悬在折子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嘴角的那丝笑意,比方才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