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闭着眼睛,握着江御的手腕,五指收拢,力度不大,但江御舍不得挣脱。他就那样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甚至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撑着的那只手更稳一些。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将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成一团模糊的暗色。
过了许久,久到江御都以为陈倾就这样握着他的手腕睡着了,那只握着他的手忽然紧了紧。
“朕小时候,”陈倾突然喉咙发紧,“母妃叫过朕倾倾。”
江御的呼吸停了一瞬。
陈倾没有睁眼。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像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她说朕生的好看,像画上的人。倾倾二字,显得小孩可爱。”
江御垂下目光,看着陈倾的脸。他的反应绝对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因为攥着他手腕的指节用了力,微微泛白。
“后来她死了,再也没人叫过。”
御书房里只剩下了风敲打着窗户的声音,吹得窗纸轻轻作响。
江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陛下,”他的声音比平常低几分,“臣能不能叫陛下倾倾。”
陈倾睁开眼,偏着头看他。
“不能。”
“-为何?”
陈倾松开了他的手腕,将目光别开了。
江御张了张嘴,许多话涌到喉间,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见了,陈倾耳廓上漫开的那一层极淡的红。
于是江御主动欺身上前,反握住了陈倾的手,用拇指在手臂上缓慢地画了一个圈。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警觉的猫。
在陈倾重新抬头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时,低头吻上了陈倾的唇。
随后在陈倾恼羞成怒要将他推开时,轻声在他耳边叫了一声“倾倾。”
陈倾的身形僵住了。他垂下眼眸,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节分明,骨相清瘦,一只肤色略深,一只偏白,扣在一起,像早就该这样挨着。
过了很久,陈倾轻轻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