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啸林眨巴眼睛,半晌,用手指揩口水。
霍时昀看他脸色不对,忙说:“别看我嫂子瘦,但体格好得很。”
再说:“前几年敌机大轰炸,比我还高还壮的伤兵,她背起来就能跑,真的。”
崔啸林相信,他亲眼见过小小的女护士扛着山一样的伤兵跑。
但那种是普通女孩,苏虹杏是娇滴滴的少奶奶。
他看霍仰勋:“二叔,咱们霍家也算有头有脸,这,这光彩吗?”
他以为是土财主逼着小寡妇出来谋生的,想说霍仰勋做事不地道,不光彩。
但苏虹杏上前一步:“我丈夫已死,我也得生活啊。”
她语调很温柔,但话像刀子:“这可是警察衙门,这里难道有什么不光彩?”
警察局不光彩哪里光彩,百乐门吗,仙乐斯或者大都会?
女警不光彩,难道舞女光彩?
崔啸林不期她嘴巴如此之利,被问懵了,眼神求助霍仰勋。
土鳖老财主,儿媳妇蹬鼻子上脸了,他难道不管?
霍仰勋当然想管,但是不敢管。
因为他儿子是个倔驴性格,刚才撂了狠话,苏虹杏不干,他就不干。
难得求回人,霍仰勋也不想白来。
他转身,弯腰作揖:“俩孩子的前途,就有劳崔贤侄了?”
再说:“如今的女子都出来工作见世面呢,能帮,你就帮她一把吧。”
崔啸林恨不能跳起来骂老狗。
他心说这霍老财主可真奸猾,哄着他把底牌全露了,再甩出两张烂牌来?
但就苏虹杏那娇滴滴的样,进了校场,不定吓到腿软呢?
正好昨天有个女警因为讲反党言论被临时开除了,那就把她塞进去凑数儿?
可他才点头,小寡妇秋水眸波,嫣然一笑。
瞧那喜悦的模样儿,刚才她含情脉脉的看他,就是为了当女警吧?
崔啸林突然唤:“嫂子……”
“女警跟男警不一样,不归我考核,你如果考不上,那我也……”
虹杏忙说:“考不上我也记啸林哥的恩。”
她必然考不上,因为别人都训练过的,但她没有。
那就让她上一回校场吧,被吓破了胆,她才知自己几斤几两。
霍仰勋和崔啸林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
海城的冬天,今天难得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晌午天气也热,因为还没入职,新警察们穿的还都是常服。
但经历了三个月训练的女警们虽然肤色粗糙,不过一看就气血足,够健康。
不出所料的,苏虹杏又碰上许如兰了。
她是江泯安排过来的,西郊警局和保密局四站共同管辖着一片区域,相互配合办案,在警察局里安插一个自己人,会更便于江泯开展特务活动。
许如兰今天彻底换了妆扮,穿的是粗麻布的棉袄,素面朝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