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因为被盘古弓的力量反噬,才伤到了右手腕骨。”
贺兰凛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姜雪穗,盘古弓的用法,本就是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力来射出最有力量的箭,她都能被弓本身的力量反噬,说明白鹤卿右掌的贯穿伤定然极其严重。
“我这伤养个把月就好了。”
姜雪穗不以为意,反正右手不能轻易动,左手她也使得惯的,就是给温峤做外罩纱衣的活计得放一放了。
*
是夜。
姜雪穗睡得迷迷糊糊时,恍惚觉得有什么玩意钻进了她被窝里。
但她又醒不过来,更不觉得有什么危险的。
反而很是安心。
等天光大亮,姜雪穗睁开惺忪的睡眼,温峤那俊美的侧脸映入眼帘。
她和他中间尚有一臂之距,两个人第一回躺在床上距离如此遥远。
想是他怕夜里翻身动作,会撞到她受伤的右手腕骨。
姜雪穗往他身侧靠了靠,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总是香香的。
她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
温峤正好睁目,偏首望向她。
姜雪穗亦偏首,与他四目相对。
“是不是睡不惯碧纱橱内那张床?”
温峤一怔,原本他是想在她醒之前躺回碧纱橱内的那张床上,没想到她比自己先醒了。
元元难得还给他找台阶下,而不是嗔怪他又没有遵守规矩。
“哥哥,你怎么傻愣愣的?不会真的睡了一觉就变成一个傻瓜了吧?”
姜雪穗心中一紧。
他淡淡一笑,忍不住亲吻如此可爱的她。
姜雪穗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这才相信他应当没有什么大碍。
二人温存了一会儿,起床梳洗。
姜雪穗从妆匣里取出一枚象征姜氏少家主身份的碧玺戒指给温峤。
戒指上有九秋霜麒麟纹,还隐约能见一缕青丝。
温峤将戒指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大小合适,他此前见过元元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但戒指的圈围要小多了。
“这枚戒指是自我出生时便有了的,里面放了一缕我满月时剪下来的胎发,哥哥你就戴在手上,莫摘下,也莫丢了。”
姜雪穗很早便让人去改了这枚戒指的圈围,昨日才完全改好的,正好今日送与他戴上。
虽不比她父亲那枚象征家主身份的戒指可以作兵符来用,但用来震慑白鹤卿这样下五氏出身的郎君却是绰绰有余的。
像清河崔氏、琅琊章氏、兰陵萧氏、盛泽姜氏、晋阳沈氏,乃衣冠旧族上五氏。
而韶州乔氏、云中慕氏、永安阮氏、江陵谢氏、广陵白氏,则为衣冠旧族下五氏。
下五氏皆为上五氏附庸。
温峤戴着这枚戒指,白鹤卿自然要对他执家臣之礼。
姜雪穗从前很厌恶这种森严的等级制度。
弱宗依附强宗,大宗吞并小宗,这些事情在江南氏族间屡见不鲜。
所谓衣冠十姓,也不过是成百上千年来靠流血斗争才成为的上位者而已。
她昨日敢肆无忌惮一箭射穿白鹤卿的右掌,也是她身后的家族势力给了她肆意妄为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