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忽略了他会在进门后蹲下为她换鞋。维伦加岛气候较为干燥,有时候阳光晒多了,她手腕、手背的肌肤容易起皮泛红,但她自己从未放在心上。
凯瑞安会在睡前拿起她的手,边把玩边检查,看到有泛红的迹象,就给她涂润肤膏。
她夜里怕黑。但住到维伦加岛之后,别墅所有走廊夜灯整夜常亮,从不熄灭。就连房间里都会给她留一盏灯。
盛晚能感受到这灯会影响凯瑞安睡觉,但他依然决定开着,只是睡前会把脑袋埋到她的颈窝或心口。
特别是她要假死的前一周,凯瑞安像是有感应般,每晚都会和她说一句:“Kaelisdorvmylen。”(和我度过余生。)
有时候是:“Eltharmylkoven,saelvorthalin。”(你属于这里,也属于我。)
“Vorehyn,nullynkorth。”(爱上我吧,就现在。)
盛晚听不懂这些是什么意思,凯瑞安好像也没指望她会回应,只是说完话之后会牢牢抱紧她。
有天凯瑞安和莱安出岛工作赶不上回来陪她,盛晚上楼睡觉前对艾达和里伦说了一次:“Vorehyn,nullynkorth。”(爱上我吧,就现在。)
凯瑞安说的频率最多的就是这一句,盛晚猜想是晚安的意思。可是当她说出口之后,艾达和里伦都震惊了。
艾达甚至还有些结巴地说道:“盛,盛晚小姐,先生应该不会答应。”
“他为什么不会答应?”
“你是从哪儿听到这句话的?”艾达问。
猜想到这句话可能有蹊跷,盛晚没提及凯瑞安,而是说:“我散步的时候听到有人这么说的,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艾达解释:“这是岛上少部分人才会说的语言,你说的这一句是求爱的意思。”
盛晚震惊,以为是自己念错了。不过后来她离开了维伦加岛,也没再听过他给她的“晚安”。
有些心意,身在局中时浑然不觉,总要时隔经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幡然醒悟,原来已经有人把心捧到她面前了。
“我希望自己永远有及时感知到幸福的能力。”
盛晚凑到凯瑞安的怀里,把眼泪蹭在他身上:“凯瑞安,有什么话都要及时说明白。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跳海了。”
那次假死后,盛晚留下了一些后遗症,激动时头就会发疼发晕,而且体力也严重下降。
调理了五年才算好一些。21岁的盛晚对于感情、生命的领悟都太过于稚嫩、冲动,以为离开就能结束一切。
26岁的盛晚惊觉,刻在心上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再次相见。去接受,去爱吧。
“凯瑞安,抱紧我,然后说爱我,可以吗?”
盛晚很冷,仿佛那天的海水又重新将她淹没。她把自己缩在一团,只觉得现在的一切都不真实,她还停留在五年前,还在那冰凉的海水里,下一刻就会死去。
凯瑞安太清楚他们一路走来有多畸形多难。他伸手,把副驾驶的盛晚抱了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身上。
她在发抖,泪也不断落下,一直揪着他的衣服问:“我现在在哪里?凯瑞安,其实我之前梦见过我妈妈,她很生气地把我从海里捞了起来,然后就离开了。”
盛晚跳海被救上船的那一刻就已经昏厥了,直到米尔文亚,她仍是昏迷的状态。
医生甚至说过,她有可能会一直保持着这样沉睡的状态。是梦中的宋青媛将她救起,盛晚才缓缓睁开眼。
“我是不是做了很多让她生气的事情?她一直希望我是善良、赤诚、勇敢的人,但我让她失望了。”
盛晚刻意忽略着这件事,可刚才盛澜一提起,她便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后来我再也没梦到她,我妈妈肯定是不想再见我。但姐姐说妈妈会祝福我,凯瑞安,我分不清。”
盛晚是闭着眼的,可眼泪仍旧从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
看清滴到他掌心的那滴泪,凯瑞安的心仿佛被击打了一下。
他抬起盛晚的头:“她一定会祝福你。盛晚,所有人都会爱你。你不用变成什么模样,听着,做盛晚就够了。”
两人紧紧相拥,盛晚漂浮的心逐渐沉稳下来,她感受到了凯瑞安的心跳,那样有力、强悍。
“盛晚,听我的心,它在说爱你。”
靠在凯瑞安的胸肌上,盛晚安静地听了十分钟。
好强烈的声音。
“听到了。”
“谢谢你,哦,对了。”她侧身去够自己的包,但包放得太远,她只能挪动着腿,调整姿势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