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
“准王妃的人选,亲王务必要定下来!”
“否则哀家就死在你面前!”
腊月,雪花纷纷扬扬,将焕京城涂成素白颜色。
这临近岁末的时节。
前有腊祭,后有大年。
后宫明明有数不尽的庶务要忙,太后娘娘却跑来福亲王府,一哭二闹三上吊。
——是真上吊。
“能换个死法吗?”
沐观春一袭圆领紫袍,宽衣大袖,于邀书亭中的美人靠上安坐,用万事好商量的口吻问。
“哀家去投护城河。”
“河面冻住了。”
梅昭差点一口气没有提起来!
仰着头,继续站在石桌上,往梁上抛白绫。
一帮嬷嬷围着她哭喊,哀求她莫要冲动。
梅昭:“亲王为江山社稷殚精竭虑。先帝驾崩后,你先是力平战乱,将琅耀、乾夏收入我大焕国土,接着又为陛下削藩,成亲一事耽搁多年。”
“这都选第三回了。”
“贵女们个个知情识趣,你好歹体谅一番哀家做皇嫂的心呐。”
沐观春内心呵呵,含笑不语。
话说得好听,无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往福亲王府塞个梅家女儿而已。
刚及而立之年的太后娘娘,水汪汪的两泡泪立刻冒出来,梨花带雨似的。
任凭世间哪个男儿瞧了,磐石般的心肠也要软上三分。
可沐观春不是男儿,当下她只有头疼——
昨儿个傍晚她捡着了自家小祖宗的日札,不经意瞥见那句“我喜欢观春,即便她是女儿身,王妃之位也非我莫属”。
短短一句话,堪称触目惊心。
沐观春一向康健的身子没有撑住,刚把日札锁入抽屉,就两眼一抹黑地晕了过去。
还磕破了额头。
足足晕了一夜。
幸好晕在自个儿寝殿,无人发觉。
只是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且尚在自我安慰中:孩子大了,略有叛逆实属正常。
她摸摸左额的伤疤,再看看梅昭。
哎哟。
真是府内府外两头起火。
梅昭的抛白绫运动仍在继续。
抛得满头大汗。
她身型娇小,抛得颇为辛苦。
沐观春招来心腹太监小祥子。
“快给太后脚下加张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