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中,他这一走无异于死亡。
你仿佛看见了他倒在血泊中,双目无神的样子,就像你以前那些同伴死去时的样子。
你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你的心中消失了。
冥冥之中你能感觉到,他不仅仅在这一时刻是你的羁绊,在未来在过去,他似乎都与你紧密相连。
但就是这样一个重要的人,却这样走向了死亡。
你的胸口闷热沉重,你的大脑昏昏沉沉,你的双眼则又胀又疼。
你知道,自己的写轮眼再次升级了,这一次,是万花筒写轮眼。
你坐在雪地中,颤抖着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双眼。血从你的指缝之间流出,滴落在雪地里,和他留下来的那些血迹融为一体。
你没有把自己开了万花筒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连鼬都没有告诉。但是心思细腻的鼬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你的不对劲,准确来说,他察觉到了你情绪上的变化,你突然变得极为消沉,郁郁寡欢。虽然在其他人面前你还要装出一副和平常一样阳光开朗的样子,只有和鼬独处时,你才能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你没有想到的是,几个月后,那个暗部又出现了。
他身上的暗部制服穿得整整齐齐,细细的辫子垂在脑后。
你眯了眯眼睛,突然发现这几年来他似乎没有发变化。
第一次见面时,根据体格,你判断他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而他现在依然维持着当初的模样。
你不知道该如何上前和他打招呼,犹豫了一秒之后,你决定沿用和鼬见面时的惯例——先切磋一场。
你不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这一次比试足以看出这三年多来你的成长。
当你把他摔在了地上时,你愣了一下。
这是你第一次在与他的对练中获得胜利,而这次胜利的奖励是,一次揭下他的面具的机会。
潜意识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你不要这么做,但你盼望这次机会已经盼望了好久了啊,现在不揭下这个暗部的面具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你把心一横,摸到了他耳朵旁的那根细线,手指微微一勾,那根细线就松开了,接着,面具也被你揭下来了。
他的真面目给你带来的冲击,比什么都要大。
哦不,不是【他】,而是【她】。
你什么都想到了,你有想过这个暗部可能毁过容;想过这个暗部可能奇丑无比;也想过这个暗部可能脸上出了一双眼睛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就像怪谈里的异形。
但是你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暗部,竟是一个女子。
她的脸上,五官齐全端正,虽然参杂了许多属于男性的凌厉和英气,但仍不乏一些属于女性的特征。
所以你才可以判断出这个暗部是一位女性。
『原来不是哥哥啊,原来,是姐姐啊……』
你看着她的面容,缓缓呢喃。
她似乎是被你压痛了,双唇之间发出一声低吟。
但这声低吟在你耳朵里听起来似乎带了一层别的味道。
你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姿势有多么糟糕。你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站到了离她五米远的位置。
你有点羞愧,因为在和这个暗部相处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你居然一直没有发现她是一位女性。
你从第一眼,就默认她是一位男性。你觉得有些后怕,因为你觉得这是某种惯性思维在作祟。
但是……不看她的脸的话,你又确实无法判断她的性别。她的声线介于女性和男性之间,身材偏向中性,而不管是性格还是处事方式却更加偏向于男性。
你偷偷地用眼角看她,你那熟悉而陌生的暗部桑。她似乎对你的误解并没有多大不满。这样一来,你反倒更加不自在了。
因为你想起了以前你们相处的一点一滴,【他】毫无顾忌地和你嬉笑打闹的画面,【他】包容你宠溺你的画面,【他】悉心指导你修炼的画面。
以前你想起这些回忆只觉得美好,而现在,你却觉得里面似乎有什么变质了。
因为【他】变成了【她】啊。
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吗?没有其他原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