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盏伦并没有完全沉睡,她躺在床上经历了几十个小时的幻觉,之后才逐渐恢复意识。
这才是她不喜欢麻醉的原因。
幻觉中,她身上趴了一只巨大的怪物。
什么也看不见,周围很暗,身上的怪物很重。它的喘息很粗,就在她耳边,与她咚咚的心跳声形成共鸣。
还有很多其它光怪陆离的东西——但是她现在想不起来了。
随着四肢逐渐可以活动,身体的痛楚也愈发明晰,就像一把很细很小但却异常尖锐的刀搁在胸口。
她在痛觉中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戴着一个大大的氧气罩,提供的氧气有一股怪味;胸口显然是缠了纱布,勒得慌;静脉里插了输液管,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不断流进来。
她条件反射地就想把输液管从自己手上拔下来。
「手就那么痒吗?」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止水。
她费劲地看了对面一眼。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离她不是很近,但她依然可以看到他脸上的黑眼圈。
满脸的疲惫和憔悴。
「你看起来真他妈惨。」她咧开嘴,幸灾乐祸地说道。
止水不语,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水平拖拽开来,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不悦地蹙眉,就看到止水已经来到了身边,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
「哟,你这家伙!是想打架吗!」她说话大概是说得急了,说完就猛烈咳嗽起来。
止水有些慌,向上去拍拍她的背,却被她拒绝了。
她很快平复了下来,仰面躺在床上,脸色刚刚咳红了,现在又很快苍白下来。这让止水想起了海里一种会变色的水母。
「你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吗?」她扯动声带,音色沙哑。用几天没有用过的嗓子说话,对她来说有些痛苦。
止水注视着她,大部分时候他的目光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只是他一直沉默着,让赤盏伦有些不自在。而且他的眼里,有一些让人在意的东西。
正当她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开口了,声音盖过了她发出来的气音。
「我退出暗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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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盏伦躺在病床上。
当周围很安静并且没有人可以聊天,手头没有事情可以做的时候,人就会开始思考人生。
所以赤盏伦思考人生,一般都是在病床上。
止水在几个小时之前离开了,他说他退出了暗部,得到的也只是她一个冷淡的「哦」。
她心里已经预计到了这个结果,就像卡卡西说的那样,宇智波和村子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糟糕了,所以暗部里的宇智波被召回他们族里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止水此刻注视着她,忐忑不安,但又释然。
我走了,你怎么办啊。
阿伦,你怎么办啊。
但他很快开口,填补上她沉默的空白,仿佛是自问自答一般:「别担心,鼬还在。」
「而且如果你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