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1】
海。
深蓝色的海。
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海,但是我现在身处于一片汪洋之中。周围很黑,不管往哪一个方向看去,都不见尽头。唯一可以真实触摸到的,只有我微微颤抖的恐惧气息。
前面有一些微弱的声音。
我一抬头,看到了宇智波鹤。
真的是她吗?那个美丽的、神秘的、可怜的、可恨的、被人意淫又遭人唾弃的宇智波鹤。
——那个从几十米高的岩架上一跃而下,粉身碎骨的宇智波鹤。
她本该在躺在黑暗寂静孤独的地面下,现在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温润的面颊,栩栩如生。
呐,真的是你吗……鹤?
她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我,红色双唇间夹着一支香烟,一只眼睛因为香烟刺激性烟雾而闭上,仿佛哭了一样。她就这样站在我面前,沉默,哀伤,遥远而不可触摸。
我感觉自己的鼻子很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是我忍住了。我对她说,鹤我很想你。
大家都很想你。
她看向了我,取下香烟,忽然对我一笑。
看到她的笑容,我再也无法忍受,眼泪夺眶而出,无法吞咽的哽咽从我的嘴中肆意溢出。
鹤,我真的很想你。大家都很想你。你知道吗?最近很多人都走了,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走近,温暖的手摩挲我的头顶:阿伦啊,一直是一个温柔的孩子。
我低着头,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从我双眼中掉落。我颤抖着,甚至不敢伸手去触摸她放在我头顶的手掌,生怕破坏掉这个幻象。我带着一点希冀,乞求般地问鹤那个时候为什么要跳下来。
她没有回答,但是依旧端庄温柔地看着我。
——那个时候,你在看见了什么?
我颤声询问她从那几十米的岩架上看到了什么促使她跳了下来。
只有这个……依旧想要弄明白啊。
她沉默不语,身体渐渐透明。
鹤!我企图伸手抓住她,却什么也抓不住。
她离我越来越远,就像他们离我越来越远一样,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看到她带着最后一点温柔的笑意,将食指抵在下唇。
——之后,就拜托你了。
!!
赤盏伦猛地醒过来,掀开了捂在身上的被子,仿佛将要窒息一般大口喘气。她的脊背一阵战栗,然后突然一震,扶着床沿干呕起来。
喉咙里涌上铁锈生硬的味道。她舔了舔自己的牙缝,心想自己的血味道越来越糟糕了。
她擦了擦嘴角,将血的味道吞咽下去,重新审视了下自己的身体,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梦里会有那种湿湿的感觉——自己的身上,多出了几道大小不一的伤口,虽然已被包扎过了,但看得出来手法很匆忙,而且没有撒上止血药。纱布下面流出不多的血,血已经半凝固,又湿又软,像果子冻一般。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伤口周围的皮肤,十分困惑,因为她想不起来这些伤口是怎么来的了,也想不起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她慢吞吞地挪动身体,像每一个刚刚睡醒的人那样,迟钝而沉重。麻木的脚趾踩在地上,她抓了抓自己乱乱糟糟的头发,将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血的颜色,但是有血的气味。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小堆沾了血的棉花纱布,颜色很新。
自己身上的伤口像是因战斗所得,角落里那堆医用废料似乎也是刚从自己身上换下来的一样,可是自己偏偏没有了记忆,种种迹象同时表明事情似乎在向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54-2】
我决定去医院再买一些可以让自己无梦睡到天亮的药片。
把一切诡谲之物归因于梦境实在是很不成熟的做法,这样总没好事。啊,说得好像我遇到过什么好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