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1】
宇智波止水感受到风从自己的耳边呼呼吹过。
说实话,他突然有那么点点后悔。
但是已经没办法了啊,自己做出的选择,不可抗力,就如这地心引力不可抗力地将他往下拽一样。
他握紧拳头与自己身为忍者的本能抵抗,忍下了释放出查克拉的冲动。只听砰的一声,□□从几十米的高处重重地摔在水面上,犹如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他还没来得及咳出一口血,就被冰冷黑暗的河水吞没了。
好冷……
四肢在冰冷的水中直抽筋,五脏六腑紧紧缩成一团。他用手指撬开紧闭的牙关,死命从自己痉挛的肺部抠出氧气。亮晶晶的气泡咕噜噜地往水面上窜。最后一口了,抠不出来了,算了,就这样吧。他在不断下沉的过程中慢慢蜷缩起了身体。
他估摸着自己血液中的氧气还能支持自己保持个两三分钟的清醒。毫无疑问,这将会是漫长的两三分钟,大概会像两三个世纪那样长。他扣着河床,摸摸数着时间,忽然想起以前一个很蠢的问题,有人问他们要是从被水溺死和被火烧死中选一种死法,他们会选哪一种。止水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赤盏伦很大声地在旁边嚷嚷:来!烧我!烧死我吧!把我烧到嘎嘣脆!什么?居然有人选择溺死?疯了么!从溺水到完全死亡要好几个小时呢,谁受的了!被烧死就快多了——上次我看见好惨一男的,被这俩宇智波的大火球一喷,豁哦,连渣渣都不剩……
止水顿时失笑,但是一想起她,他还真的隐隐约约听到了她的声音在水面上不停呼唤自己的名字。
真的是她。她追过来了。
别喊了,阿伦,回去吧。他默默想道。
但是她不仅不打算收声,她还要跳入水中抓住他把他捞回去。他用仅有的意识和力气推开她的手——这是他第一次推开她的手,也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吧。
她又再度缠上来,他又再度将她推开。他已经能预见到自己的结局了——埋藏在她大脑深处的幻术种子将操控着她杀死他。
止水突然觉得自己好狠心,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她。
对不起,我太过分了。他被赤盏伦按在水里,一边呛水一边听着她的哭喊,一边如此在心中默默道歉。
我一直都如此自私,把你带回木叶也好,让你成为忍者也好,教你杀人也好,包括现在……逼迫你亲手杀死我也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但是!!现在快点杀死我吧!!
***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他的四肢已经彻底麻木了,僵硬了,无法动弹了,虚无缥缈的意识犹如一只翩翩蝴蝶飞向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
怎么,自己的痛苦终于可以结束了么。
眼前的一片黑暗中忽然闪过几幅零散的画面,是走马灯。止水默默地看着这几幅画面,冷漠犹如一个旁观者,但是有一些他从没有想起来的事情,似乎从记忆的最深处开始慢慢复苏了。
那个总哭鼻子的小男孩,是他么?
那个一直戴面具的人,又是谁呢?
想不起来了啊。算了算了,想不起来就算了吧。
周围所有一切都黯淡下来,所有人似乎都回来了,围在他身边,闹成一团。止水只听见居酒屋里起哄的声音,和村门口那个女孩。最后一秒,他回到了两岁的时候,周围都是苦无和尸体,他在迷茫中被一双手抱了起来,那双手的主人带着面具,一身血腥,却有一双让人心安的眼睛,眼睛深处是白色雾气。他笑了,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是你啊。
阿伦。
止水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58-2】
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到披着清冷月光的枝头,黑漆漆的眼中倒映着月亮的影子,却突然变红了。乌鸦嘎的怪叫一声,从树上跳下来,于暗处化为人形。它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对此比较满意,但又立刻换上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朝一个地方赶去。
是南贺川。对,没错,是南贺川,赤盏伦打开宇智波鹤留下来的卷轴时,它就在窗外。卷轴上的幻术既然能传达给她也就能传达给它。她是幻术蠢材,无法把幻术中的碎片信息准确地练成一串,但是它能。
【团藏会夺取止水的眼睛夺取止水眼睛的人是团藏】
【止水会在南贺川自杀止水自杀的地方是南贺川】
卷轴上最重要的就是这两条信息,它不可能理解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