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盏伦在夜里醒来。她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头顶的黑暗。惶恐和痛楚还未完全褪尽,针一般扎着她的心智。她伸手去够床头的灯开关,黑暗中伸出一只别人的手压住了她,老实点,面具男的声音出现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可她看不到,在夜里她就是个瞎子。但她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比白天时更粗重,便知道此刻的他没有戴面具。他抓着她的手按着她的肩膀,不许她开灯也不许她翻身。她看着眼前无边的黑暗,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原来在的暗部里,也有一个男人不让我们看他的脸。面具男的身体一僵,按着她的力道却变大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我是宇智波斑。
谁信啊,我还千手柱间呢……啊疼疼疼!我信我信!
光在嘴上占便宜对你没好处。面具男松开掐着她伤口的手。
第二天她还是被抓着胳膊赶路,这让她觉得自己依旧像个犯人……也许事实就是如此吧,她从一个地方的犯人变成了另一个地方的犯人,变化的只是看守她的人而已,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发疯似的逃离,一次又一次在绝望中被带回。
既然答应了合作,那就好好遵守约定啊。面具男在赤盏伦又哭又叫的抵抗之下慢慢接近,他用万花筒写轮眼拧下了她一只腿,下一次就拧断你的脖子,他将她的断腿从异空间吐出来,大腿断口处整齐平滑,没流一点血,之后他又把她的腿接上了,可是他不知道接腿的过程比拧下来更加痛苦。
不……也许,他知道的吧。
赤盏伦连夜出逃。
她这次什么都没有带,她舍弃了面具男给她的铁棍,脱下了面具男给她的衣服,几乎赤身裸体地、不顾一切地在楼宇的阴影里跳跃前进。但她也知道,那个救出她却又囚禁她的人,那个放走她却又抓回她的人,就在幻术的尽头,等待她披着月光穿过黑夜向他奔来。
这一次,她平静地伸出兩手。
赤盏伦总是轻而易举地逃离,又总是被他轻而易举地抓回来,仿佛放走她再抓回来是一种乐趣。
面具男把她扔回了休息之所,她在对方的注视下慢慢爬回床铺。他在床尾坐下了,似乎打算看着她入睡。
我要****了,我不认为你会想继续待在这。赤盏伦企图支开他。
黑暗中的人影一动不动。有那么一瞬间,也许这只是恍惚间的错视,但她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的的确确是货真价实的宇智波。
「……那就做啊。」黑暗中传来对方冷酷的声音。
她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放入口中,打湿的手指移到**。她的另一只手则伸到衣服底下,抚上了自己。被盖住的双腿踢了踢被子,换了一个更加方便的姿势。
「我在监狱里学会了这件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她闭上眼,回想起当时的自己,在那漆黑的牢笼中,在那冰冷的月光之下,被铁链束缚住的身体里炸裂开美丽的烟花。
「我的丑态被一个狱卒看见了,所以有一天晚上,他进来企图……」她冷笑一声,双目却没有焦点地看着黑暗里的空气,「……最后我把他一条胳膊撕了下来。」
她一边和他讲着以前的故事,一边自暴自弃地继续,惩罚的不知道是他还是她自己。
面具男坐在黑暗中的剪影仿佛一尊巨大的石像,冰冷而压抑,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事实上,她已经搞不清楚让她喘不过气的是对方释放的压迫感,还是渐渐涌上来的什么。她侧过头,将自己的脸和紊乱的气息一并埋进柔软的枕头。
——那么,看吧,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我的身体,我的尊严,我的丑态。
——我那被肆意践踏的人生!
她咬住嘴唇,手上力道大到像是要弄出血来。她在疼痛和快*的浪潮里缓缓上浮,其他的一切事物和记忆都在缓缓下沉,离她远去。那些根的记忆,暗部的记忆,监狱的记忆,角斗场的记忆,那些有关宇智波的,有关同伴的,有关止水的,鼬的,鹤的,隼人的,所有人的面孔,都在离她远去。
她知道自己快要达到,可这是错误的。于是她仿佛想让自己窒息一般将脸埋在枕头里。
叫出来啊!叫出来啊!
不管是谁的名字!
被子里绷紧的脚背上全是汗水,她将所有的呻吟连同无耻的尊严一起咽下。这一刻,她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不在乎。明明身处闷热潮湿的被褥,她鼻尖却嗅到青草的气息,脸颊上吹过乌鸦扇翅的风。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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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实现世界和平,是为了谁吗?」她没头没脑第来了一句。这个问题,她其实已经问了很多遍。
「不为了谁——让我感到绝望的是这个世界本身,仅此而已。」宇智波带土的回答也与前几次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她沉默地将五指在自己面前伸开,怔怔地看着,忽然岔开了话题:「他们把我关进监狱,是因为我参加了宇智波一族的灭族行动,可是好奇怪啊,我竟然一点也不记得我干过这件事,或者没干过这件事。」
「我只记得在被关进监狱的前一面,我对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喊『日—你—娘』,可是对于我到底有没有杀那么多人,我一点也没印象了。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之前杀的人太多了,所以记不清了呢?」
「但这里有很奇怪了,虽然在这之前我杀过很多很多人,在这之后在监狱在角斗场我也杀了很多很多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哪些被杀的人我却一个也不记得了——唯一能记起来的,是我第一次杀掉的人。」她裹着被子,蜷缩起变得冰冷的脚趾,嘴里喃喃念叨着仿佛胡乱的呓语,「那个时候我才七岁,我杀掉了一个同龄的男孩子。」
「团藏让我们决斗,输赢定生死。于是那个男孩放水了,他故意输给了我,让我捅他的心脏,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比他更想活下去……」她木讷地看着黑暗,抓着被单的手指放松又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