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威压制让他们腿软、手抖、心跳加速,但没有一个人逃跑。
红缨把总咬着牙把马稳住,回头吼了一声:“稳住阵型!不要乱!这是妖法——稳住!”
他带出来的命令是“必要时可动用武力”。
现在就是“必要时”。
他拔出马刀,这个动作费了他平常三倍的力气,因为龙威让他的胳膊像灌了一铅,然后猛地指向林正安:“给我拿下!”
前排禁军催马冲上来。但马在龙威压制下跑不出平时的速度——战马的冲刺变成了慢跑,慢跑变成了沉重的前踏。
二十六护卫动了,两成龙威他们已经练了两天,虽然腿还是软的但脑子是清醒的。
李大牛站在第一排正中间,看着一匹受惊的灰马冲到他前面三步远的时候,猛地蹲下去,铁枪一横,枪头从战马左前腿膝盖处划过去。
铁枪头三棱开锋的地方切开了马皮、马肉、马筋,战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左前腿一软,整个马身往前栽倒。
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去摔在石板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李大牛一枪抵住了喉咙。
“别动。”李大牛说。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龙威压的。但他的手比他身后任何一个骑在马上的禁军都稳。
与此同时,第一排其他四个组同时蹲下去劈马腿,五匹冲在最前面的战马倒了三匹,剩下两匹因为马腿被砍偏只伤了一层皮,但马已经惊了,骑兵控不住。
第二排的护卫站起来捅人,铁枪从马腿劈倒的骑兵中间刺过去,不是往要害刺,是往肩胛、往大腿外侧、往盔甲边缘的缝隙,捅的不是人命,是战斗力。
六个禁军骑兵在一轮交锋中从马背上下来了:有的摔下来,有的被捅了肩甲退到队尾,有的马倒了人趴在地上。
红缨把总的脸色变了。五十个禁军轻骑对二十六个流民,纸面上应该是碾压。
但现实是五十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气势压得马不敢跑、手不够稳、马刀挥出去的力度只有平时的一半。
而对面那二十六个人虽然也腿软,但他们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明显训练过的痕迹——在压制下做标准劈砍的痕迹。
“退!退后!”红缨把总大喊。
禁军开始往后撤。但由于龙威压制,撤退本身就很困难,马跑不起来,只能走,走的时候还被龙威压得喘不过气。
五十个人撤出了龙威范围之后,红缨把总在马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抖。他抬头看了看城门——城门还是关着的,那个秀才站在城门口没有追过来。
“你们——你们是妖人——”红缨把总的嗓子发干。
“不是妖人。”林正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过龙威的余韵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是这座城不欢迎没有调兵文书的人。你回去告诉你的上司,青州府有青州府的规矩。进这座城,要么带文书,要么带我点头。今天你没有文书,我也没有点头。下次来之前,先把两样东西都准备好。”
红缨把总没有说话。他盯着林正安看了几个呼吸,然后调转马头,带着他的人沿来路撤了。
他们撤得很快,出了龙威范围之后马速恢复正常,一刻钟不到就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地上只剩下三匹伤马和五个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骑兵,其中两个是被马甩下来摔伤的,三个是被铁枪捅了肩甲和大腿的轻伤。
林正安让护卫把伤患抬进城里包扎,不是抓俘虏,是给他们治伤。
这些人是奉命来的,没有私仇。治完之后给他们马,让他们自己追队伍,这个姿态比任何话都更能传递消息:我不怕你们,也不恨你们。
但越我的线,得付出代价。
代价是六个人、伤三匹马、以及五十个禁军轻骑在青州府北门外被一股无形的恐惧压到腿软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