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亲自打电话来说,话又说得在理,林源态度软化了。他看了看旁边同样听着电话的老伴吴秀。
吴秀对着话筒说:“钧子啊,我们知道了……就是觉得……让你们花钱……”
“妈,这钱花得值。你们身体好,我们在外面才放心。听我的,开空调,别热着。”林钧再次叮嘱。
老两口对着电话,最终还是在儿子的劝说下,勉强答应了。
挂了电话,林源看了看崭新的空调,又看了看儿媳妇关切的眼神,终于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开关。
“滴”的一声轻响,空调再次启动,凉风徐徐送出。
“开一会儿,凉快了就关。”林源对顾芳舒说,脸上还是有些舍不得。
接下来的几天,气温依旧居高不下。
顾芳舒彻底享受起了有空调的生活。
她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自己那间装了空调的厢房里,门窗紧闭,冷气开得足足的。
她穿着清凉的吊带睡裙,歪在铺了凉席的床上,或者靠在椅子里,手里捧着一盒雪糕,用小勺慢悠悠地挖着吃。
旁边的小凳上,还放着半罐冰镇啤酒,她时不时拿起来喝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最后一丝燥意。
手机更是离不开手。
屏幕亮着,是她和林钧的微信聊天界面。
两人虽然隔着千里,但信息你来我往,语气亲昵,带着只有夫妻间才懂的默契和调笑。
顾芳舒手指在屏幕上轻快敲打,时而抿嘴轻笑,时而嗔怪地撇撇嘴,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
啤酒和雪糕成了这惬意时光的最佳伴侣,她似乎真的有点爱上了这种微醺又清凉的感觉。
这天下午,她吃完了今天的第三根雪糕,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勺子。冰凉的甜意还在口腔里盘旋,小腹却传来一阵熟悉的、不容忽视的胀意。
尿急。
她放下手机和空雪糕盒,趿拉着拖鞋,懒洋洋地起身,拉开房门。
热浪瞬间扑面而来,与屋内的凉爽形成鲜明对比。
她皱了皱眉,快步穿过堂屋,朝院子后面的厕所走去。
农村老宅的厕所是旱厕,修在院子最角落,单独一间小砖房,没有门,只挂了个旧布帘子,勉强遮一下视线。
顾芳舒走到转角,还没掀帘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持续的、闷闷的“咚咚”声,节奏还挺快。
她脚步一顿,心里顿时明了——有人捷足先登了。
没有门,她站在外面,稍微侧头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只见林天正坐在那简陋的塑料马桶上,裤子褪到脚踝,表情是那种拉肚子时特有的、混合着痛苦与释放的复杂神色,眉头微蹙,嘴唇抿着。
更让人无语的是,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短视频,外放的声音还不小,是某个搞怪博主的夸张笑声和配乐,与厕所里的背景音形成了奇异的二重奏。
顾芳舒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她双手叉腰,站在厕所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扯开了嗓门,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嫌弃:
“林天!你还有完没完?!赶紧的!挪出位置来!你妈我也要用!”
正沉浸在痛苦释放和短视频快乐中的林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进坑里。
他慌忙抬起头,看见老妈叉腰站在外面,一脸“你怎么还不滚蛋”的表情。
他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苦笑,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虚弱:“妈……我、我这……雪糕吃多了,拉肚子呢……还得等一会儿……你、你很急吗?你急的话……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