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凉,老祖宗的话诚不我欺。
被那场带着雷电、下了足足一周的秋雨反复冲刷洗礼后,江淮市仿佛被按下了气温的急降键。
清晨的空气里,再也嗅不到夏末的暖意和初秋的爽朗,只剩下湿冷刺骨的寒意,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路上的行人都裹紧了厚外套,步履匆匆,见面打招呼也从“吃了没”变成了“这鬼天气,冻死了!”
又是一个需要和温暖被窝做殊死搏斗的周一清晨。
林天整个人缩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只露出一小撮黑发,睡得正沉。
梦里没有恼人的物理公式,只有温暖的阳光和大概是李清漓递过来的、热乎乎的牛肉饼?
然而,美梦被无情地打断。
“林天!林天!起床了!都六点半了!还睡!”顾芳舒清越又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声音,伴随着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一起砸了过来。
紧接着,身上的被子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掀开一角,冷空气瞬间入侵。
“唔……妈……再睡五分钟……”林天迷迷糊糊地嘟囔,试图把被子拽回来,眼睛都懒得睁。
“五分钟?早读七点开始!从家到学校不用时间?洗漱吃饭不用时间?快点起来!别磨蹭!”顾芳舒站在床边,身上已经穿好了出门的衣服——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风衣,长发挽起,妆容精致,显然是准备出门办事。
她看着儿子那副赖床的死样子,眉头微蹙,伸手直接拍了拍他的脸,“别逼我动用物理唤醒法啊!”
林天被冰凉的指尖和威胁吓得一个激灵,总算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
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房间里也凉飕飕的,他脸上写满了“被世界抛弃”的困倦和“不想上学”的哀怨。
“快点去刷牙洗脸!早饭在餐桌上,三明治和热牛奶,你带到学校吃,时间来不及在家吃了。”顾芳舒一边催促,一边检查了一下他今天要穿的衣服——一件黑色的加绒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已经放在了床头,“今天上午我约了客户,没法送你。你自己走路去上学,注意看红绿灯,过马路别玩手机,听到没?”
“哦……”林天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温暖的被窝和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抗拒。
在顾芳舒持续的语言轰炸和目光监督下,林天总算完成了洗漱,换上了那件黑色的连帽卫衣。
衣服挺厚实,带着绒,穿上身顿时暖和了不少。
他抓起餐桌上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和那盒还温热的牛奶,塞进书包,换好鞋,在顾芳舒“路上小心”的叮嘱声中,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一股强劲的、带着深秋寒意的晨风,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撞了他一个满怀!
“嘶——!”
林天猝不及防,被这冰冷的空气灌了个透心凉,瞬间打了个大大的寒颤,脖子下意识地缩进了卫衣的领口里。
风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天空是那种沉郁的铅灰色,看不到一丝阳光。
真冷啊!
他紧了紧衣领,把连帽衫的帽子也戴上了,双手插进口袋,缩着脖子,朝着学校方向小跑起来。
寒风无孔不入,吹得他脸颊生疼,耳朵也冻得有点发木。
紧赶慢赶,终于在早读课预备铃响起的前两分钟,林天踩着点冲进了笃学楼,又一路小跑着上了两楼,在正式铃声响起的前一秒,气喘吁吁地溜进了高二(2)班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早读的嗡嗡声不绝于耳。暖气似乎刚开,还没完全驱散空气中的寒意,但比起外面,已经是温暖的天堂了。
林天快步走向自己靠窗的座位,把书包往地上一放,正准备坐下喘口气,旁边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带着点夸张的惊呼:
“哇!林天!你今天……”
林天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
李清漓今天也穿了件连帽卫衣,不过是白色的,款式和他的黑色卫衣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最简单的宽松版型,胸前有个小小的品牌logo,帽子边缘有一圈同色的抽绳。
她没戴帽子,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白色的卫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活力十足。
她正瞪圆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手指着林天身上的黑色卫衣,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色同款,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谴责”:
“你怎么和本小姐穿一个款式?!真是无趣!你这绝对是剽窃我的审美!我昨天刚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