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历元年二日。
萧凝冰从早上七点开始处理庆典善后文件时,双向门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她没有在意。林若雨本来就不是早起的人,何况前两天连轴转——昨日的典礼,前日的庆典,还有一直以来的早起为她束发。换谁都得睡到中午。
她继续批文件。
十一点,她抬头看了一眼。门那边还是没动静。
下午两点,葛朗送来《发光水母庆典队形总结报告暨和平历首月巡演预案》,顺便问了一句“勇者大人今日没过来吗”。
萧凝冰说“她在休息”,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情绪。
葛朗走后,她起身去煮咖啡。
煮咖啡时,她站在储藏室门口,目光掠过那包林若雨给的豆子——只剩最后一点了。她顿了顿,伸手拿了别的豆子。
端着杯子回书桌时,她看了一眼门。依旧没动静。
她坐下,喝了一口。
不对。不是那个味道。
她低头看着杯子,咖啡散出的阵阵白气让她想起了某个人。
下午五点,窗外的魔界永夜开始亮起发光水母的微光。萧凝冰批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
安静。
书房里很安静。魔晶灯的嗡鸣,水母飘过的细碎风声,还有——
就没有什么了。
那个懒洋洋的、拖长尾音的、有时从门那边传来、有时就在这间书房里响起的——
“萧凝冰~你这边有什么吃的吗?”
“萧大学者,今天束发要不要换个花样?”
今天一天,都没有。
萧凝冰坐在那里,看着双向门。门开着,光暗漩涡缓慢旋转。
她随时可以过去。但脚却像钉在地上。
过了很久。
我们现在是妻妻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妻妻之间,没有说只有她过来的道理。
她站起身。穿过双向门,勇者官邸密室的空气比魔王城书房暖一点,带着淡淡的纸墨味和一股奇怪的气息——像是面包,还有点甜。
书房没人。她走向卧室。门虚掩着。她把门推开。
林若雨躺在地上。蜷在床边,银发散开铺在地板上,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皱巴巴的便服。呼吸很浅,很慢。
萧凝冰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蹲下。
“林若雨。”
没反应。
“林若雨——”
推她的肩膀。还是没反应。
有呼吸。但太浅了,太慢了。慢到她数了三秒才确认下一口气来了。
她僵在那里。
三百年。三百年她从不知道,原来她的心跳可以漏成这样。
等她回过神来,嘴唇已经贴上去了。气息渡过去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