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已进入分部大楼。外围视野确认,无异常。”
“预计十二分钟后抵达七层会议室。行程确认无误。陪同六人,其中四人为欧洲分部行政人员,两人为随行安保。目标本人位于第三车位,五分钟前通过地下安检口。”
“准备就绪。C4已按预定方案安装完毕,覆盖结构柱南北向共十二个点位,□□已就位。”
“勿伤无谓。让自己人先撤。会议开始后二十分钟,目标进入会议室深处,引爆。只许一次。”
“收到。归元。”
“收到。归元。”
频道安静了两秒,最后一条消息浮上来,像蛇鳞在水面上闪了一下。
“记住,她不是普通人。爆炸之后,确认废墟范围,整个七层连同承重结构全部塌入六层,才叫完成。如果她还能动,就再补一次。不要节省。”
“收到。”
萧鸾的生命体征是在北京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出现异动的。
弦月总部值夜的情报分析员首先发现了数据曲线异常,超过安全阈值后系统自动触发了三级警报。警报直达三个终端:莫兰、薄寒溪,以及老周。老周是第一个冲进弦月总部的,脸还没洗,头发乱成一团。他一把拽过操作员,盯着屏幕上那条正在急速下跌的生命体征曲线,嗓子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
“联系萧鸾!快!”
“联系不上,信号中断了,不是设备问题,是人体传感器信号骤降——”
“再试!”
“周哥,已经在试了。老大身上的定位信号消失了将近十七秒,然后重新出现了一个极弱的信号,位置还在那栋楼里,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信号来自废墟层,埋得太深了。”
老周踉跄了一步,撞在控制台边缘。他听到莫兰的视频会议请求在同一时间亮起来,屏幕里莫兰穿着睡袍,头发散乱,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她说我来安排,你留在这里稳住弦月。老周张了张嘴,点头。
薄寒溪是凌晨四点二十三分被苏棠推醒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得像一只困兽,她接起来,听完电话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在床边,掀开被子下床。
苏棠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怎么了?”
“夜堇那边有事,可能需要你回宿舍去睡。”薄寒溪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
苏棠愣了半秒,睡意瞬间散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夜哥怎么了?萧教授呢?”
薄寒溪没回答,只是拉开衣柜,声音恢复了点平静:“萧鸾在国外出了事。你今晚睡这里,不要出门,不要管手机。等天亮了我会告诉你能知道的。”
苏棠从没见过薄寒溪这个样子。她认识薄寒溪这么久,第一次听见她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钻进被子里,背过身去,偷偷红了眼。
薄寒溪赶到学校专门为她保留的实验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半多。她给夜堇打了个电话,第一个没人接。薄寒溪打了第二个,依旧无人接听。夜堇的睡眠质量一向很浅,极少连续两个电话都听不到。她又拨了第三次。这一次通了,电话那头夜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喘气声,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醒。
“夜堇,你听我说。”薄寒溪语气平稳,但握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你的身体数据刚才出现了很大的波动。我远程看了你的监测数据,显示你在睡眠中出现了急性应激反应。如果起床了,不要独自出门,等我去接你。”
“薄寒溪——”夜堇的声音还在发颤,“我做了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