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转着瓷杯,问她:“受伤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还好。”
“天气变化伤处可能会难受,自己注意保暖。”
钟婧皮笑肉不笑的也跟了句:“一个人在外确实要照顾好自己。”
林晗将碗里剥了壳的虾肉吃掉,冷淡的扯了下嘴角,“托你们福。”
林岩厉直入正题:“听说之前跟你走的近的男生是任家寻回的长孙?”
“嗯。”
“你这次的坚持很划算。”林岩厉终于认真笑了回,“想跟任家有接触的人太多,我们算是走了大运。”
桌上菜色丰富,大部分都是按林晗喜好准备的。
她本来安慰自己人怎么样不管,至少饭菜是好的,就当出来吃顿漂亮饭。
只是他这话一出,可能漂亮饭也吃不爽快了。
林晗撂下筷子,抬眼看向对面。
安坐着的贴保瞬时起身站到偏后的位置,双手在身前交叉站稳。
“我的任何选择都不存在交易的意思,我寄住在任家是他们人好,也不是你们可以攀附他们的理由。”
林岩厉脸上没彻底散开的笑意,转瞬又消失不见,他挑眉看对面:“你长这么大难不成靠的西北风?花在你身上的钱可是一点都不少。”
“这是你的责任,既然选择生我,就有养我的义务。”
“林晗!”林岩厉音量高了些,“我一样可以学你那个不要脸的妈跑路,但我还是选择留下了你,最起码的感恩之心总该有是不是?”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向来从容淡定的姿态被打破,眼中透出失态的恼火。
林晗不知道当下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合适。
她往后一靠,近乎逞强地摊手:“家长会不见踪影,除夕只陪二婚老婆和继女,从重症到普通病房再到出院,只见过一次的父亲吗?你说感恩?”
“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被人针对欺凌,家里电路故障,被人跟踪威胁的时候你都在哪里!”
一声声质问出来,心中的委屈和埋怨也跟着冒了头,林晗发现自己还是在意的,否则不至于委屈,更不会窝囊到眼热。
她长吐口气,让自己情绪尽快平复下来,眼圈带红地看着他,“现在觉得我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又找过来了,但是我凭什么要帮你们牵线呢?”
“所以你就紧抓着这点不放?”钟婧皱眉帮衬林岩厉开口,“A市是不是你自己拒绝的?瑶瑶想跟你友好相处,是不是你处处针对?”
“钟婧。”林晗冷声唤她,“别装了,我都嫌恶心。”
林岩厉原本手只是轻轻搭在桌上,脸部肌肉因林晗说出的话而微微抽搐,直到眼下话落的同时他突然抽手捞起瓷碟朝林晗砸了过去,“白眼狼!”
贴保迅速上前当下,高大伟岸的身躯就像一堵墙牢牢护住林晗,手指对方语气沉冷,“请注意您的言辞。”
林岩厉剜了他一眼,知道是任家配备的,自然不会朝他发难。
冷冷地扯起嘴角,点了点头,“林晗,做的不错,让人大开眼界。”
他霍然起身,木椅哗啦出刺耳的声响。
“走!”带着钟婧走出包间。
包间里突兀地静下来,桌上还有一大堆菜,碟子飞来时溅起的汤汁落在林晗领口,留下褐色的污渍。
贴保快速看了眼林晗。
林晗撑着桌面起身,木然地说:“不吃了,回家。”
很奇怪,出了口气,却并没有十分畅快的感觉,胸口仍旧有股憋闷感。
走到大厅,她脚步缓慢顿住。
贴保又看向她。
林晗盯着地面,“我有些走不动了,你说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有客人进出,她往旁边让了一些,整个人都有些脱力的萎靡下来,身子一斜轻轻靠在粗大的廊柱上。
“需要我扶你吗?”贴保发出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