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A市这么久,她跟任景行也就逢年过节见一见,而说的话几根手指就能数过来。
林晗印象中这是位还算亲和的长辈,但是能做到任家家主位置的长辈态度再亲和,也绝对是个厉害角色。
前阵子任景行一直在国外分部,回来还没一周。
年纪大了,调个时差都不简单。
林晗等了他一个多小时,才见到面。
穿着棉麻的家居服,这个点依旧睡眼惺忪的模样,脸上显见的疲态让他的年纪有了实感。
他靠坐在木椅上,整个人懒洋洋地冲林晗笑,“年纪大了精力就是不好恢复,羡慕你们小年轻啊,熬通宵倒头睡一觉又活过来了。”
“打扰您了。”
任景行摆手,“这倒没事,都这个点了说什么打扰。”
他端起杯子灌了两口水,才开口问:“今天特意过来找我小忆知道吗?”
林晗摇头,“不方便让他知道。”
“哦?”他轻轻挑眉,“还有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倒是让我好奇了,你说说看。”
垂眸轻轻吹了一口杯沿,明明看过去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林晗却莫名觉出了几分压力。
她轻轻蹙眉,又仔细斟酌一番后谨慎开口,将近期所发生的事情陈诉了一遍。
室内茶香满溢,两人面对面而坐,期间任景行没有动静,目光也不曾落在林晗身上。
一度让林晗错觉他搞不好没听进去。
“小忆很有想法,也很有原则,但在商而言有时候太循规蹈矩并不是什么好事。”
林晗的心蓦然一沉。
任景行仍旧用着那双仿佛含满了慈爱的双眼看过来,“你们相处这么久,理应了解他的脾性,何况我不认为会有男生能比我的孙子优秀。”
林晗感觉浑身发凉,“我从来没否认过他的出色,只是觉得不合适。”
“哪有完全合适的伴侣?你不妨跟他交往看看再做决定,可能小忆也只是当下偏执,真要在一起了反而觉得没劲了,也就放你走了呢?”
这么自私自利的说法又让林晗头皮发麻,“任老先生,我应该是自由的,对我来说自己的感受才会摆在第一位。”
任景行轻轻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说:“我们祖孙失散多面,我对小忆有亏欠,只要是他想要的,我全方面支持,所以很遗憾,我这里不会有你要的答案。”
不但不会有,大概率还会帮着周斯忆给她使绊子。
林晗算看透了,任家的人脑子都不正常-
外面晾晒的衣服被剪碎,床铺上多出死老鼠,不知名人士闯入宿舍找麻烦,同宿舍好友帮他出气演变成群殴,因为影响恶劣被校方通报。
导员把陆鸣峰叫出去谈了谈,所有人印象中陆鸣峰低调勤奋,每年都拿国家级奖学金,没理由在保研阶段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
陆鸣峰整个人气压很低。
“现在这个情况要保研是不可能了,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有矛盾尽早解决,别影响自己未来。”
“我明白了。”
导员鼓励式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结束后回到寝室,氛围也不太好。
隔了几天,陆鸣峰搬离寝室,在外找了一间破破烂烂的单身公寓,算上公摊都不足40平。
他之前有些积蓄,但不多,眼下收入暂停,找兼职比较迫切。
但因为种种限制,找的也不顺利。
林晗有一笔积蓄,资金上的问题她可以提供帮助,只是顾及到陆鸣峰的尊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比较好。
最后默默给他放了一张银行卡,背面写着密码。
第二天陆鸣峰将卡还给了她,意料之中的事情,林晗一点不觉得意外。
“我还扛得住,真吃不饱了,到时候再问你拿。”陆鸣峰摸了把她的脑袋。
林晗翻转两下银行卡,抬头看他,认真地问:“你真的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