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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暗中观察（第2页）

“做财务的，记这些小细节是职业习惯。”赵峰笑了笑，端起自己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林总监，我入职快一个月了，财务部的账我翻了个底朝天。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一件正事。”

林薇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往椅背上靠了靠：“你说。”

“腾飞现在的采购体量，跟两年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了。两年前一年采购额几百万，现在一个月就几百万。这么大的盘子，采购合同管理、供应商结算、付款周期——每一个环节都和财务系统有对接。我想让财务和采购打通一条线，以后所有超过一定金额的采购合同，在签之前先过财务评审。不是卡你，是帮你把关——价格合理性、账期结构、供应商信用状况，这些财务这边有数据，可以一起做判断。”

林薇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她的手指在咖啡杯的边缘慢慢画着圈。

“赵总，”她终于开口，“你说的这件事，马总知道吗？”

赵峰在心里给她加了十分。第一反应不是表态，而是问马春桦知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政治敏感度比他预估的还要高。

“还没跟马总提。”赵峰的笑容很坦然，“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采购和财务打通，受影响最大的就是你们采购部。如果你觉得不成熟，我可以缓一缓。”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是车间装卸区隐约传来的叉车声和工人的吆喝声。办公室里很安静，静到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针。

“我不反对。”林薇说，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但是财务评审的范围和标准要先定清楚。哪些合同需要评审？评审的时效是多久？如果财务和采购意见不一致，怎么解决？这些流程不定清楚，到时候就是两个部门天天扯皮。”

“合理。”赵峰点头，“我回去拟一份流程草案，先给你看。你觉得没问题了，我再报给马总批。”

林薇点头。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闲话——供应商那边的行情，原材料价格的走势，最近一批进口棒料的交货期。赵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薇忽然叫住了他。

“赵峰。”

“嗯？”

“马总那边，你会怎么提这件事？”

赵峰转过身，看着林薇。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纯粹的流程问题。但赵峰听出了那层底下的意思——这件事，你说出去的方式，会决定别人怎么看待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林总监推荐我入职这件事，公司里没几个人知道。”赵峰说，语气随意得像是顺口提起，“我来腾飞，是因为马总和林总共同面试录用的。财务和采购打通，是财务部提出的流程优化建议，和采购部没有关系。”

林薇看着他，嘴角的那个笑容又浮了起来，很浅，一闪而过。

“赵总想得周到。”

赵峰从采购部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关上门，在办公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到“林薇”那一页。

他在那一页的空白处加了一行字。

“警惕性极高，政治敏感度远超同龄人。对马春桦保持礼貌距离，原因待查。和恒达精密的关系值得深挖。可利用的共同利益点——采购自主权。下一步：推动财务评审流程，投石问路。”

写完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腾飞的LOGO在初春的阳光下闪着光，车间里隐约传来热处理炉的嗡鸣声。和吴玉那台炉子不一样，这个声音低沉、持续、像某种大型动物在呼吸。

赵峰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他的权力地图重新过了一遍。林墨——不在工厂。马春桦——被绕开了。华明——边界清晰。吴玉——不问世事。王辉——若即若离。林薇——野心和位置不匹配。

这幅地图上，到处都是缝隙。

而缝隙，就是他这种人要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