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他用了全力,刀刃和门槛摩擦出的火花在黑暗中一闪而没,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鼓膜。
混沌污染体开始后退。
它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从祠堂门口缩回去。每一下金属摩擦声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锉刀,刮掉它一层黑色的外层。
但季淮知道还没结束。
他的天赋告诉他,这东西只是在重整旗鼓。它在等——等他们停下来喘气的那一刻。
“它没那么容易走。”季淮快速分析,“它在等金属声停下。一旦停下——”
“你离我近点。”
宋屽打断他。
“什么?”
宋屽没解释。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把季淮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的后背挡住了祠堂门口灌进来的大部分风雨。季淮站得足够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血腥气——还有,一种很淡的、像是雪后松木的味道。
“继续找出口。”宋屽说,“我顶着。”
季淮顿了一拍。
然后他意识到宋屽的意思了。
宋屽能顶住这只怪物的时间,取决于他的刀能在门槛上刮多少次。而季淮的任务,是在这个时间窗口内找到另一条生路。
“你的伤——”
“还够用。”
宋屽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
又一声刀锋刮过金属的尖啸。
混沌污染体的咆哮声中夹杂了某种类似于痛苦的颤抖。宋屽的肩膀抖了一下,季淮看到那道黑色纹路又往上蔓延了一寸。
时间不多了。
季淮把注意力从宋屽的伤口上移开,调动天赋开始扫描整座祠堂。
神龛、供桌、长明灯、功德碑、壁画、地砖——每一寸空间他都没放过。他的天赋在满负荷运转,大脑像是被烧红的铁。
但他找到了。
在功德碑的背面。
有一行肉眼看不到的字。
【隐藏条件:祠堂夜半子时,长明灯自燃。手持灯盏者,可破此间一切妄。】
现在几点?
季淮抬头看向祠堂漏雨的屋顶。
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恰好照在门外的日晷上。
指针的影子正缓缓移向子时的刻度。
“宋屽。三十秒后,长明灯会自己点燃。你拿着它——”季淮说着,忽然顿住了。
宋屽握刀的手在发抖。
那混沌污染已经爬到了他的手腕。
“三十秒,对吧。”
宋屽的声音依然很稳。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季淮。
“你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