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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第3页）

季淮把道具信息栏关掉，把那捧麦穗仔细地收回口袋里。口袋里现在有七样道具了——雨水碰铃、惊蛰鼓槌残片、春分琵琶弦、清明柳、谷雨箜篌弦、立夏鼓槌、小满麦穗。七个节气，七样信物，每一样都是副本通关之后神明亲手送的。

“下一个副本是芒种。”小满忽然开口。

她重新把笙抱进怀里，用袖口擦着笙管上的指纹印，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提醒后辈的郑重。

“芒种比我大三岁，和我一样是女的，但她是刀马旦。刀马旦会用唢呐，也能舞花枪。我们春季神明里谷雨是青衣，青衣能治；夏季神明里芒种是刀马旦，刀马旦不但能打，还能让你在田里帮她干活——她种的不是麦子，是百草。百草有灵，你帮她收一亩，她送你一株。但不能多收，多收她会不高兴。她的考验是猜，不是猜她的规则，是猜她的心事——她盖着一张红盖头，盖了一千年。”

宋屽转头看着她。

“一千年？”

“她的新郎没有来。没人知道是谁。立夏打不过她，夏至说服不了她，大暑哄不了她。我们每个神明都有自己的执念。雨水怕孤独，惊蛰怕安静，春分怕偏，清明怕忘，谷雨怕欠，立夏怕不够强。芒种怕等——但又怕等到之后发现等错了人。”小满顿了顿，“你们连清明都过了，谷雨都过了，立夏也过了。也许能过芒种。”

季淮把她的话记在心里。他看了宋屽一眼，发现宋屽也在看他——两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谷雨托他们带布包给大寒，立夏托他们带话给夏至。小满没托他们带任何东西。她只是坐在麦田埂上，用袖口擦她的笙，提醒他们下一个副本的注意事项，像一个给邻家孩子整理衣领的姐姐。

“你有什么话要带吗？”季淮问。

“带话就不用了。”小满把笙放在膝上，抬头冲他笑了一下，“芒种就在隔壁田里。我自己会站在田埂上喊她。她听得到。”

季淮没问“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喊”——他知道答案。在季淮和宋屽到来之前，副本之间的通道被混沌堵着。惊蛰的鼓声传不到春分的花海，春分的轮指传不到清明的桥上，清明的琴声传不到谷雨的水底。但现在传到了。从雨水到惊蛰到春分到清明到谷雨到立夏到小满——春季六神和夏季前两位之间的传音链条已经接通了。小满刚才吹的那段让麦穗定浆的笙曲，大概不只是为了这个副本。她是在用笙声告诉隔壁田里的芒种：有人来了。那些带着碰铃、鼓槌、琵琶弦、柳枝、箜篌弦、鼓槌、麦穗的人，可以信任。

【副本：小满】

【通关条件：已满足】

【净化核心：已完成】

【节气神状态：污染清除，神性恢复】

【隐藏成就：获得“小满的信任”】

【寄语（小满）：“宋屽摘麦穗的时候麦穗不躲他，不是因为他不贪——是因为他心里没有‘够不够’，只有‘你’。季淮碰了麦穗不摘，不是因为他不想要，是因为他觉得它还没长完。一个不想够不够，一个舍不得摘——你们俩活该是搭档。”】

【附加寄语：“对了，立夏让我转告季淮：你上次说替他（他指了指宋屽）擂鼓的人可以信任，我检验过了——在他心里，你比一捧麦穗沉。麦穗他摘了一把，他自己什么也不要。立夏说这就叫‘手稳的人心不乱’——他让我帮他把这句话写进寄语里。”】

季淮看完寄语，默默把信息栏关掉。宋屽在旁边擦他的刀，擦到一半发现刀刃上沾了一小片麦壳，用拇指轻轻弹掉。

“她说你什么？”宋屽没抬头。

“说你手稳。”

“这句听过了。还有呢？”

“说你心里没有‘够不够’，只有‘你’。”

宋屽擦刀的手停了一瞬。然后他把刀收回鞘里，站起来，往传送光芒的方向走了两步。“走了。芒种还在等。”

“小满说你怕等——”

“我不怕等。”宋屽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很平，很稳，像是已经在心里确认了无数次，“我怕的是等到之后发现等错了人。你说过你不差这一捧——那我也不差这一等。”

季淮站在田埂上，口袋里装着宋屽摘给他的麦穗，脑子里想着小满那句“他心里没有够不够，只有你”。传送光芒在他脚边亮起来，麦田开始变淡，小满的杏色衣裙融进了金黄色的麦浪深处。他最后听到的，是小满的笙在隔壁田埂上吹了一声——那声不是给他们送别，是在叫芒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