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构成了我的生活,构成了我在这个城市里独立存在的证据。
她的眼神里有母亲对儿子生活的地方的好奇,也有一种看到儿子能独立生活之后的欣慰。
这时候我爸已经拿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
他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打量了一圈屋里,说了句:“这房子太小了。”说完又转身下楼,嘴里说还有东西没拿完,我说我跟你一起,他说不用,我自己就行,没等说完人已经消失了。
我爸下楼去拿剩下的东西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我妈。
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我隐约能听到我爸下楼时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
窗外传来小区里小孩嬉闹的声音和一个女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呼喊声。
一切都显得很平常,很日常,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傍晚,儿子下班后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母亲从老家来看他。
但我心里知道,这并不平常。
这几个月来,我们一直在网络上维持着一种客气而疏远的母子关系。
我们有固定的聊天频率,有固定的问候内容,像是在演一出已经排练了无数次的戏。
我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角色,不去触碰那些不该触碰的东西。
但现在她就在我面前,就躺在我的床上,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电子屏幕的阻隔。
她能看到我所有的表情和眼神,我能看到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这种面对面的相处,比隔着网络要真实得多,也危险得多。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这是她第一次来我在天津住的地方。
以前她在齐齐哈尔和哈尔滨和我见面时都是在宾馆,那是一个临时的、不属于任何人的空间。
而现在,她是在我的房子里,在我每天生活的地方,在我晚上加完班回来一个人躺着发呆的地方。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带着我的气息,我的习惯,我的痕迹。
她躺在我的床上,头发散在我的枕头上,周围是我叠好的被子和书架上的书,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这时她开口了。
她说你爸这人就是这样,说走就走,风风火火的。
她的语气很平常,和我爸日常相处时的抱怨没什么区别。
我笑了,说是啊,他一直都这样。
可即使是这样平淡的对话,我的心里依然无法真正放松。
我坐在沙发边缘,她躺在床上,我们之间隔着两米左右的距离。
我说话的时候余光总是忍不住往她的方向瞟。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天花板或者看着窗外,很少直接看我。
我知道她也在用她的方式保持着距离,用最平常的语气和姿态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我妈在床上躺了一会,气色缓和了不少。
她从床上坐起来,说要看看我住的地方。
她先在卧室里走了一圈,摸了摸我床上的被子,大概是在试厚度。
她打开我的衣柜看了看,里面挂着我的几件工作穿的衬衫和一两件外套。
她走到阳台上,看了一眼那个只能容下一人的小厨房,锅碗瓢盆摆得还算整齐,灶台上放着半瓶酱油和一瓶食用油。
她看了一圈之后,点评道:“还行,虽然小了点,一个人住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