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个花店门口的时候,门口的桶里插着几枝康乃馨和百合,在路灯下泛着温柔的颜色。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些花。
“等一下。”我说。
我走进花店,挑了一枝粉色的康乃馨,让店员用包装纸简单地包了一下。那枝花不大,但花瓣饱满鲜艳,在浅色的包装纸里显得格外好看。
我拿着那枝花走出来,递到她面前。
“妈,母亲节快乐。”我说。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枝花,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我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枝花。
她的动作很轻,手指握着花茎的底部,像是怕弄疼了它。
她低头看着那朵粉色的花,花瓣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谢谢。”她说。那两个字很轻,但在安静的街道上,我听得很清楚。
她握着那枝花,没有把它放进包里,就那么一路握着,走回了家。
那天晚上,我们聊得比之前多了不少。
回到家后,我把那枝花找了个瓶子插起来,放在茶几的一角。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忙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花还挺好看的。”她说。
“嗯,挑了粉色的,觉得你会喜欢。”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指尖在那柔软的花瓣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感受那细腻的质地。
然后她收回手,靠在沙发里,像是放松了一些什么。
她问了我一些工作上的事——项目忙不忙,同事好不好相处,领导怎么样。
我一五一十地回答了,说项目刚开始,事情比较杂,但团队氛围还行。
她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追问一两句。
我也问她这几天在家闷不闷。
她说还好,白天出去买菜逛超市,下午看看手机追追剧,一天也就过去了。
她说天津这边比她想象中要好一些,街道干净,超市东西也多,就是方言听不太懂。
“待久了就习惯了。”我说。
“嗯。”她应了一声。
聊了一会儿,她说:“你先去洗澡吧。”
我点了点头,拿了衣服去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抱着睡衣站在走廊里等着了。
她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混着洗衣液的清香和她体温的味道。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
我坐到沙发上,用毛巾擦着头发。
目光无意间扫过阳台的方向——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刚洗好的衣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其中有一件,是她今天换下来的内衣。
那是一件浅色的内衣,布料很薄很软,在路灯的光线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它和旁边几件T恤挂在一起,在夜风中安静地晃动着,像一个无声的存在。
我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
然后我移开了视线。
我站起来,走进走廊,躺在了那张床上。
头顶的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窗边,像是岁月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