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概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她回了一条消息。
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但内容依然明确。
她说:“我没办法做到只属于你一个人。”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的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有一种闷闷的震动。
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她是我妈,她也是我爸的妻子。
这两层身份她都不能丢,也不愿意丢。
她从来没有承诺过会只属于我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
她划下的那条线里,就包含了这个事实。
她给了我她能给的,也给不了她不能给的。
我拿着手机,坐了很久,然后打字回复她:“我知道。我没有要求你只属于我。我就是每次亲眼看到的时候,心里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调整过来。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调整好。”
发完之后,我又补了一条:“昨天晚上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这一次她过了很久才回。我等了大概有五分钟,手机才震了一下。我打开一看,她回的是:“行,那你上班吧。”
我看着那几个字,知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她愿意翻篇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聊关于我爸的事情。
之前我们一直都在回避这个话题,谁都不愿意去碰它。
每次涉及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都会绕开,用沉默或者别的话题带过去。
但今天它终于被摆到了桌面上,说清楚了,说明白了。
虽然这个话题很沉重,但说开了之后,心里反而没有那么堵了。
像是把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搬走了,虽然搬走之后那里还留着一个印子,但至少空气能够流进去了,呼吸变得通畅了一些。
我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放下手机的时候,我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一种情绪波动之后身体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的那种抖。
我把手放在桌面上,看着自己的手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然后打开了电脑上的工作文档,开始处理今天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变得格外老实。
不是装的,是真的老实了。
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窜的欲火,在我妈那段话面前被浇了个透心凉,她说“我没办法做到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时候,我像被人往头上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都冷透了。
我反复嚼着那句话,越嚼越觉得她说得对,越嚼越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心思确实过了线。
我妈是我妈,我爸是我爸,他们才是夫妻,我不过是一个刚好撞进了这个关系里的儿子。
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沉在我胃里,沉甸甸的,让我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更让我死心的是第二天早上发生的事。
那天我刚起床,走出走廊的时候正好看到我妈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捏着一个卫生巾的包装纸,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我瞥了一眼垃圾桶,里面躺着一个卷起来的卫生巾,裹着纸巾,边上还能看到一点点暗红色的痕迹。
我一瞬间就明白了。
我妈来例假了。
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这几天。
她来例假了,那就意味着至少一个礼拜之内,什么想法都是白搭。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垃圾桶,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像是老天替我做了决定,把我的念想彻底堵死了,省得我自己纠结。
我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自己说了一句:老实待着吧,别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