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听到了一扇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消失了。
五分钟后,走廊里响起了开门声,然后脚步声再次出现,这一次走得很快,像是有人在赶时间。然后消失了。
江寻野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无声地站起来,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没声音,于是她轻轻拧开门把手,将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是空的。
壁灯只剩下一盏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晕。走廊尽头那扇刻着“艾登”的门,关着。
但走廊中段有一扇门虚掩着。
白露的房间。
她关上门,回到窗边,继续坐着。
午夜十二点整。
整座庄园突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
然后她听到了钟声。一下,两下,三下……十二下。
江寻野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那支铅笔和那张没有用过的纸条。
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她打开门,走进走廊。
壁灯还在亮着,但光线比之前更暗,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江寻野在塞巴斯蒂安的门口站了三秒钟。门缝里没有光,但门缝的下沿有一道浅浅的影子——他在门后。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弯下腰,从门缝的下端塞了进去。
然后返回自己的房间。
她给塞巴斯蒂安的纸条上写着:
“你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离开。”
这不是一句随口的试探。
她在晚餐时观察到塞巴斯蒂安的手——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握笔或握刀留下的痕迹。
最关键的是,当赵敏被带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赵敏或者看艾登。只有塞巴斯蒂安在看那扇侧门。
他绝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江寻野闭上眼睛。
明天,如果塞巴斯蒂安来找她,她就有了一个盟友——或者一个棋子。如果他不来,她就知道他是无法被收买的,那么她就需要重新评估他的角色。
无论如何,今夜的行动只有一个目的:
在所有人都还在恐慌和混乱中的时候,率先迈出第一步。
江寻野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夜空。
格拉森庄园的上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厚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