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的剪刀从他手里滑落了。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然后他左手的匕首也滑落了。
匕首落在地上的时候,刀柄朝下,插进了石砖的缝隙里,直立在地面上,刀尖在微微颤抖。
陈卫东低头看着那把匕首。
江寻野也看着那把匕首。
然后陈卫东弯下了腰。他要去捡那把匕首。
但他的手在碰到刀之前,整个人突然往前一倾,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他的胸口撞上了匕首的刀尖。
刀尖刺穿了他的衬衫,刺穿了他的皮肤,刺穿了他的肋骨之间的缝隙,刺进了他的心脏。
没有声音。匕首直立在地面上,他弯着腰,上半身的重量全部压在了刀尖上。
刀尖从胸口进去,从后背出来,刀刃上沾着血,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陈卫东跪了下来。他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江寻野,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有血泡破裂的声音。
预谋者死于匕首。
他倒了下去。
江寻野站在原地,看着陈卫东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倾斜,最后侧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血从他的胸口和后背同时涌出来,在石砖的地面上汇成一大摊,和地上的泥土、灰尘、碎屑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深褐色的泥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滩泥浆看了很久。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她抬起头。
塞巴斯蒂安站在通道入口。他穿着深蓝色的卫衣和卡其裤,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他的目光从地上的三具尸体上扫过,然后落在了江寻野身上。
“你活着。”他说。
江寻野没有回答。
“我也活着。”他说。
江寻野看着他。
她转过身,走向通道出口。经过塞巴斯蒂安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你是谁?”她问。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一秒。
“我是犹大。”他说,“和你一样。”
他没有再说话。江寻野也没有再问。
她走出通道,穿过厨房,穿过走廊,走向门厅。她的帆布鞋踩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一个带血的脚印,在暗红色的地毯上看不太出来,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
门厅里只有一个人。
艾登坐在椭圆桌边,面前放着一杯红酒。
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黏稠的挂杯痕迹,像血。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的微笑从右边移到了左边——和画像上的一样了。
“第七天还没有结束。”他说。
江寻野在椭圆桌对面坐下来,把那本书从内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书自己翻开了,翻到了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第七天。艾登入席。”
江寻野看着这行字,然后抬起头,看着艾登。
“该你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