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回去,又拿了一只。“第六杯。”
又拿了一只。“第九杯。”
她把这三只杯子并排放在吧台上,看着米哈伊尔。
“你注意到了吗?”
米哈伊尔看了一眼那三只杯子。
“编号。”
“还有呢?”
米哈伊尔拿起其中一只,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还有什么?”
江寻野张了张嘴,想说“三的倍数”,但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米哈伊尔不是没注意到。
他在装。
他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停留的位置,不是杯壁的中央——是刻字的位置。
他每一只杯子都摸到了刻字的地方。他知道杯子上有字。他不想让她知道他知道。
或者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字的意义。
江寻野把三只杯子放回酒架,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
她走回圆桌边坐下。
在这个副本里,没有人是她的队友。他们只是恰好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动物,各自在找出口。
陆鸣不告诉她卡片边缘的纹路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的权利。
米哈伊尔不告诉她杯子上三的倍数代表什么,那是他的自由。
她很清楚这一点。
但这不意味着她不能恨得牙痒痒。
时间在走。挂钟的指针跳得越来越快。
江寻野不再看了。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林淮和陆鸣在低声说话。声音太小了,她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语调——不是闲聊的语调,是交换信息的语调。
米哈伊尔不在圆桌边。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在酒馆里移动,从吧台到窗边,从窗边到楼梯口,从楼梯口到走廊方向。
江寻野睁开眼。
安娜还坐在窗边,仰着头看天花板,嘴巴微微张着。维克托还端着他的白兰地,姿势没有任何变化。费奥多尔趴在桌上,鼾声很大。
伊戈尔不在桌边了。他的座位空着,酒杯还在,杯底还剩了一点伏特加。
江寻野站起来,走到伊戈尔的桌边,端起那只酒杯。
杯壁上刻着两个字:“第三杯。”
她把杯子放下,走向安娜的桌子。安娜的杯子上刻着“第六杯”。
走向维克托。“第一杯”。
费奥多尔。“第四杯”。
她走回圆桌边,拿起陆鸣留在桌上的黑啤杯——“第五杯”。
林淮的威士忌杯——“第七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