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楹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银行短信。她迷迷糊糊点开,眯着眼看清余额后面多出来的数字,瞬间清醒了——沈兰因那边的外包报酬到账了,比原本给她的报价还多一点。
她连忙给沈兰因发了条消息:“学姐,报酬收到了,是不是多打了?”
沈兰因秒回:“没多打。馆里说最后那批旧版地方志核对量大,额外批了一笔加班补贴。你做得很仔细,应该的。”
天啊,学姐万岁!
温楹心花怒放地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给沈兰因发了好几个蹦蹦跳跳举着爱心的小猫表情包。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没急着起床。
今天没有要赶的工单,没有要核对的台账,冰箱里也是满满当当的,她决定给自己放假。
等慢悠悠爬起来洗漱,端着早餐坐到电脑前时已经快十一点了。版聊区的消息刷了大几十条,她点进去一看,投票还在继续,计票器卡在四十三对四十三,旗鼓相当。
狐小九一大早就新开了一帖,把昨晚的“评委席”改成了“第一届榕树洞杯辩论赛实况转播中心”,被蠹鱼先生评价为“浪费版面”,狐小九回她“你自己不也在实时刷新”,蠹鱼先生沉默片刻,回了一个“。”算是默认了。
刺团团和狸花花各自发表了补充声明:刺团团说她的刺收起来之后确实不扎,可以用一捧干草做实验;狸花花说他掉毛是天生的,但可以每天在树洞门口用尾巴扫地。
温楹看得直笑,正打算往下翻,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王舒颜。
“楹楹!徽章我做完了!你上回说的那套成就徽章,全肝出来了。发你邮箱了,快夸我。”
温楹点开邮箱下载了附件。
签到徽章的动效自不必说,小芽轻晃,树苗舒展,满百日那枚枝桠间的小白花缓缓绽开,最高级的大树还会在边缘飘几片细碎的叶子。
而“勤劳卫士”是充满童趣的小红花,“热心助人”手捧着布灵布灵发光的爱心。
还有那枚“天道认证好妖”,屏幕上安安静静亮着的,是一枚带着光芒的小太阳,光芒用了渐变的暖黄,渐变晕得很柔和,像秋天里透过窗格洒进来的一小片阳光。
“太好看了!”温楹打字回复,“小太阳那个,你怎么想到的?我本来以为你会画个奖牌什么的。”
“奖牌多俗啊,跟你那个APP的调性不搭。你不是说最高荣誉要‘暖一点’吗?小太阳最暖。”王舒颜发了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包。
温楹看着屏幕上那一枚枚漂亮的成就勋章,越看越喜欢。它们之后会挂在每一个攒够了积分、帮过很多人的小妖头像底下。舒颜还不知道这些用户都是真的妖精,等她知道真相的那天,表情一定很精彩。
她关掉邮箱,继续给王舒颜发消息:“今天零花钱到账了,出来逛街吗?”
“巧了,我也正想约你。秋招要开始了,我得买件面试的衣服,你也该备一件。两点商场见!”
周末的步行街人不少,温楹到得早,先在奶茶店买了两杯布蕾脆脆奶芙,常规的少糖去冰。
她站在商场门口等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看见王舒颜从车上下来,远远朝她挥手。
“给你。”温楹把奶茶递过去。
“还是你懂我。”王舒颜接过来喝了一口,绵密的奶芙混着布蕾的焦香涌上来,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挽住温楹的胳膊往商场里走,“先买你的衬衫,再买我的西装。我过几天打算去港城一趟,那边有几家设计公司做独立品牌,风格很对我胃口。我准备把作品集打印出来,直接上门投。”
“直接去公司?”
“嗯,有些没公开招人的工作室反而容易捡到宝。”王舒颜语气轻快,像在说一件很有把握的事,“大不了白跑一趟,反正作品集总是要投的。”
温楹看着她侧脸,觉得王舒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特别亮。她从来都是这样,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了,不做太多犹豫,也不怕被拒绝。
和自己这种发消息都要斟酌措辞的人,完全是两个物种。但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们才能当这么多年朋友。
“那万一中了呢,”温楹说,“你就是港城设计师了。”
“那当然。”王舒颜扬了扬下巴,然后拉着她拐进一家衬衫专卖店,“先别港城设计师了,先把你这个花城程序员的行头搞定。你穿衬衫好看,试试这排……对,就那个浅蓝色的,领口带细褶的。”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个多小时。王舒颜发挥了她一贯的好眼光,从货架上精准地抽出三件衬衫塞进温楹怀里,把她推进试衣间,自己站在门外抱着胳膊当评委。
最后选了一件领口带细褶的浅蓝色衬衫,王舒颜说“这个颜色衬你,面试的时候看起来又正式又不死板”。
她自己挑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外套,穿上之后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自己先笑了:“怎么样?像不像港城来的独立设计师?”
“像花城去港城镀金的独立设计师。”温楹打趣她。
“镀什么金,我本来就是金的!”
“是是,金角大王。”
路过家居店的时候,温楹被货架上一排玻璃花瓶吸引了目光。有个细口圆肚的青釉色瓶子,大小也合适。她想了想,拿起来放进了购物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