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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予你万般甜度皆予你（第1页）

朝夕予你，万般甜度皆予你

晨光透过纱帘揉成一层蜜色柔光，悄无声息铺满卧室每一处角落。陆烬醒得很早，却丝毫没有起身的念头，只是侧躺着，手臂牢牢圈住怀里熟睡的沈肆，视线一寸寸描摹少年安静的睡颜，一看便是半个钟头。

沈肆天生缺乏安全感，整个人大半都埋在陆烬温热的胸膛里，松松散散的狼尾长发铺了半张枕头，几缕软发黏在细腻白皙的颈侧，衬得肌肤白得近乎透光。那副带着细微裂痕的眼镜被他睡前随手搁在床头柜，眼下那颗浅淡的泪痣毫无遮挡，在朦胧天光里软得人心尖发颤。睡着时他会无意识往温暖处蜷缩，鼻尖轻轻蹭着陆烬纯棉睡衣的布料，呼吸均匀又轻软，像只黏人又怕孤单的小奶猫。

陆烬指尖极轻、一下下顺着他柔软的长发，力道轻得几乎不敢触碰，生怕惊扰怀中少年的好梦。同居多年，沈肆所有细碎到极致的小习惯，早就被他完完整整刻进骨血里：晨起要赖床四十分钟才肯起身，不爱甜度厚重的点心，只吃流心恰到好处的溏心蛋，晨起第一杯温水必须加半勺蜂蜜，画画久坐手腕发酸时一定要靠在人怀里放空，心思敏感细腻，旁人半点温柔他都能记上好几年。

悄悄抽开环着沈肆的手臂时，陆烬动作轻得近乎无声，赤脚踏过厚实蓬松的毛绒地毯，缓步走进开放式厨房。冰箱保鲜层提前码放好新鲜南瓜、小米、草莓，燃气灶开最小火慢慢煨粥，咕嘟咕嘟的温柔声响填满安静的清晨。煎蛋锅抹上薄薄一层橄榄油，火候反复调试，只为煎出沈肆百吃不厌的溏心蛋，蛋白紧实，内里蛋液软糯流动。

等原木吧台摆好温热早餐，清甜绵密的粥香漫满全屋，卧室里才传来一声细碎软糯、裹着浓重睡意的哼唧。

沈肆迷迷糊糊撑着身子坐起身，长发乱糟糟糊住半张脸颊，光脚踩上微凉地板，一步一晃挪到厨房门口，不发一言，直接伸手从背后牢牢环住陆烬的腰，整张脸埋进他后背布料，黏糊糊的温热呼吸尽数落在陆烬肩头。

“醒啦？地上凉，怎么不穿拖鞋。”陆烬关火，反手揉了揉他蓬松凌乱的发丝，掌心贴上少年微凉的后颈轻轻搓热，语气纵容得一塌糊涂。

“想第一时间抱你。”沈肆的声音裹着化不开的睡意，脑袋来回在他脊背蹭了蹭，软糯撒娇，“不想你太早忙东忙西，就想一直贴着你。”

陆烬转过身，单手稳稳托住他纤细的腰，微微将人托高半寸，另一只手捏住他软乎乎的下颌，低头精准吻在那颗标志性泪痣上，一触即分，浅淡的触感却烫得沈肆耳尖瞬间爆红。

“今天单位项目阶段性收尾，我全天在家，寸步不离陪着你。”陆烬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呼吸扫过沈肆泛红的眼尾，低声规划一整天的温柔，“昨晚你念叨想画河边成片芦苇，吃完早饭我们收拾画板颜料，午后慢慢去郊外采风，傍晚回来煮你爱喝的莲子甜汤。”

沈肆漆黑的眼眸瞬间亮了大半，睡意消散无踪，踮起脚尖飞快在陆烬唇上啄了一下，像偷吃到专属蜜糖的小孩，转身乖乖坐到吧台前，捧着白瓷小碗小口喝粥。

瓷勺碰碗发出细碎叮当轻响，陆烬坐在他身侧，细心将去蒂、挑走酸涩果芯的草莓一颗颗递到沈肆唇边，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少年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模样，眼底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

“前几天交付的商稿甲方回复啦，夸我画的少年氛围感绝佳。”沈肆咬着白瓷勺子，弯起眉眼浅浅笑，眼底盛着满屋晨光，“我偷偷把我们傍晚牵手散步的模样藏进画稿背景，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能看懂那处暗藏的小心思。”

“那往后你的每一幅画，都要悄悄藏上我的痕迹好不好。”陆烬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顺势让少年自然而然靠在自己肩头，指尖轻轻摩挲他手腕上成对的星月手绳，“你的世界里要有我，我的全部人生，也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沈肆轻轻点头，脑袋往他肩头又蹭了蹭，刚想开口回应，手机叮咚一声弹出苏知夏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中学校门口盛放桂花的照片，配文调侃：两位居家热恋选手，我下班带现烤低糖桂花酥上门，不许偷偷出门二人世界躲开我。

沈肆举着手机递到陆烬眼前，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弯起眉眼。高中三年多亏苏知夏这个头号见证者兼助攻，当年晚自习刻意递出的热可可、运动会悄悄支开起哄人群、告白那晚躲在香樟树后举着相机偷拍，从青涩克制的暗恋到如今坦荡相守，苏知夏完整见证了他们双向奔赴的全部历程。

早餐收拾完毕，陆烬清洗碗碟，沈肆搬来小板凳守在厨房门口，托着脸颊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随身速写本，笔尖沙沙作响，一笔一画描摹男人宽阔肩背、垂落握洗碗布的手腕，把晨光里独有的温柔日常，完完整整收进纸页。

陆烬余光瞥见他认真作画的模样，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每次对视，沈肆都会慌忙把速写本紧紧抱进怀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可笔尖却半点不肯停下，依旧执着记录属于自己的心上人。

初秋正午阳光褪去盛夏灼烈，透过双层玻璃滤去刺眼强光，落在阳台画台铺成一层柔和暖金。沈肆用银皮筋重新束起半长狼尾，几缕碎发依旧垂落遮挡视线，陆烬搬来藤椅紧紧挨着画台坐下，彻底搁置手头所有工作报表，一遍又一遍伸手替他拨开挡眼的发丝，指腹有意无意擦过他的眉骨、眼下那颗泪痣，每一次轻触，都让沈肆握笔的指尖轻轻一顿。

“别总碰我，线条都画歪了。”沈肆嘴上小声抱怨，身体却诚实地往陆烬身侧挪了挪，肩膀紧紧贴着对方胳膊，半分拉开距离的意思都没有。

“看你远比枯燥冰冷的图纸有意思一万倍。”陆烬单手撑着下颌，视线牢牢锁在少年侧脸上，直白滚烫的偏爱毫无遮掩，“图纸只有生硬冰冷的数据，可你一抬眼、一垂眸，一举一动全是藏不住的好看，我怎么看都看不腻。”

直白热烈的情话砸得沈肆心口发烫，笔尖猛地顿在画纸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歪线，索性放下画笔，侧身直接坐进陆烬怀里，整个人蜷缩在对方温热坚实的胸膛，脸颊贴着柔软棉质上衣，静静聆听沉稳规律的心跳声。

陆烬顺势收紧揽住他腰肢的手臂，下巴抵在他束起的发顶，手掌一下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低声细细规划往后岁岁年年：等年底年假一同去往姑苏青石板小巷采风写生，盛夏奔赴海边民宿等候海上日出，深秋收集桂花晾晒做成随身香包，冬日窝在飘窗煮热茶，伴着落雪看一整夜治愈纪录片。

“无论去往哪里，只要身边是你，便是最好的风景。”沈肆闷闷埋在他怀中，手臂紧紧环住陆烬的腰，舍不得松开半分。

阳台安静许久，只剩风吹翠竹枝叶的沙沙轻响。临近下午三点，清脆门铃声准时响起，苏知夏背着帆布包，肩上挂着常年不离身的胶片相机，手里提着保温纸盒进门，刚踏进门便举起相机“咔嚓”一声，定格阳台相拥相依的两人。

“完美恋爱构图，直接存入我的专属纪念相册首页。”苏知夏将桂花酥摆上小木桌，拆开纸盒，清甜桂花香瞬间漫开，“特意减少大半糖分，清楚沈肆吃不惯齁甜的点心。”

陆烬拿起一块酥点，细心剥去表层厚重糖霜再递到沈肆手边，多年朝夕相伴磨合出的默契藏在细微举动里。三人围坐在藤椅闲谈，话题从高中一路聊到当下。

“还记得高考结束那天傍晚吗？下了点细碎晚风，沈肆攥着衣角紧张得浑身发抖，陆烬站在香樟树下红着耳根告白。”苏知夏翻出手机里珍藏多年的老照片，像素模糊，却清晰定格两个少年紧紧相拥的青涩身影，“那时候我躲在树后举着相机，一眼就看清陆烬看向沈肆的眼神，藏着根本遮不住的满心欢喜。”

沈肆指尖轻轻摩挲屏幕里年少怯生生的自己，浅浅弯起唇角，耳尖再次漫开一层薄红。那时候他藏了整整三年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总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却不知所有人都能看穿心底沉甸甸的心动。

“从高一开学初见，你独自抱着画板缩在香樟走廊角落那天起，我就下定决心要护着你。”陆烬侧头看向怀中少年，指尖轻轻勾住沈肆小指，十指牢牢相扣，“从前无人陪伴你的孤单岁月我没能参与，往后朝朝暮暮，我寸步不离守在你身边。”

苏知夏看着两人交握缠绕的手，会心一笑，看出二人想要独享清闲时光，借口要回家整理当日胶片原图，礼貌起身告辞，临走前再三叮嘱，傍晚河畔芦苇荡的落日绝美，千万不要错过。

房门合上的瞬间，阳台重归安静，只剩笔尖划过画纸的细碎沙沙声。沈肆彻底放下心底拘谨，一边勾勒芦苇柔软轮廓，一边随口和陆烬闲谈幼时旧事，说起年少父母常年在外奔波，自己无数个日夜独自对着画板放空，极少有人愿意静下心耐心陪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