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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皆予温柔，余生只予你甜

第二天清晨是被透过薄纱窗帘的暖光轻轻揉醒的，沈肆窝在陆烬怀里，半边身子都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昨晚哭红的眼尾还带着淡淡的浅粉，眼下那颗泪痣沾着未散尽的脆弱，此刻却安安稳稳陷在柔软的被褥里。

陆烬醒得比他早，却始终维持着环抱他的姿势不敢乱动，掌心一遍一遍顺着少年散落在枕头上的狼尾长发，目光细细描摹他安静的睡颜。昨夜他安抚沈肆到深夜，等少年情绪平复沉沉睡去后，独自坐在客厅处理那个蛮不讲理的甲方，完整整理好所有沟通记录、五版修改线稿、上色分层文件，提交平台申诉，条理清晰地列明对方无端毁约、恶意人身攻击的全部证据，凌晨才洗漱躺回床上。

指尖轻轻蹭过沈肆微微消肿的眼睑，陆烬心底依旧泛着细碎的心疼。他家小朋友心思柔软，把绘画当成生命里最珍贵的热爱，旁人一句不分缘由的诋毁，就能让他陷进漫长的自我怀疑，往后他一定要把所有锋利的恶意全部挡在门外，只留给少年满世界的温柔。

怀里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沈肆慢悠悠掀开眼皮，眼底还蒙着一层没褪去的睡意，看清近在咫尺的陆烬时，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软软环住对方的腰，鼻音黏糊糊的：“醒啦……”

“嗯，醒很久了，看你睡得很安稳。”陆烬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记软吻，指尖揉了揉少年还有些发肿的眼尾，“眼睛还疼吗？昨晚哭太久了。”

沈肆轻轻摇摇头，脑袋在他锁骨处蹭了蹭，心底想起昨天甲方伤人的话，情绪还是微微低落，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想到那个人说我画得很差，心里还是闷闷的。”

陆烬立刻收紧环着他的手臂，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拇指反复摩挲那颗浅淡的泪痣，语气笃定又偏袒：“别人随口宣泄的负面情绪，不配困住你的心情。平台那边我已经全部处理完毕，申诉成功，全款退回，并且平台永久拉黑这个甲方，以后他再也没办法找你约稿，不会再有机会对你说半句伤人的话。”

沈肆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你昨晚偷偷处理好了？”

“嗯，不想让你再为这件事多费一点心神。”陆烬抬手，拿出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平台申诉成功的通知递到他眼前，屏幕上清晰写着对甲方恶意诋毁画师行为的处罚公告，“所有沟通记录、你熬了三个通宵修改的稿件我全部留存备份，平台判定对方全责，不用你承担任何损失。以后接稿之前，我先帮你核对对方的过往评价，但凡语气刻薄、需求反复无常的客户，我们直接婉拒，不用勉强自己迎合任何人。”

沈肆盯着屏幕上的处罚通知，心底沉甸甸的郁结消散大半，鼻尖微微发酸，伸手攥紧陆烬的睡衣布料，整个人埋进他颈窝小声呢喃：“还好有你，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我永远是你的后盾，不用什么事都自己硬扛。”陆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翻身下床，赤脚踩上柔软的毛绒地毯，“你乖乖在床上再躺一会儿，我去厨房做早餐，今天做你爱吃的南瓜小米粥，再煎两颗流心溏心蛋，饭后我们收拾画板颜料，去郊外芦苇丛采风，今天只画你喜欢的风景，不碰任何商稿，不用迁就任何人的喜好。”

沈肆点点头，目送陆烬走进厨房，听着远处燃气灶轻轻咕嘟的声响，心底满是踏实的暖意。从前他独自居住的那些年，受了委屈只能一个人对着画板默默消化，从来没有人会替他出头，替他隔绝世间所有无端的恶意，如今身边有陆烬，所有难过都有人接住，所有委屈都有人撑腰。

在床上慵懒地赖了二十分钟，沈肆才踩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静静望着陆烬忙碌的背影，手里攥着随身携带的小速写本，笔尖沙沙作响，一笔一画描摹晨光里男人宽阔的肩背、垂落握锅铲的手腕，把独属于自己的安稳温柔，悄悄收进纸页。

陆烬余光瞥见他偷偷画画的模样，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每次对视，沈肆都会慌忙把速写本往怀里藏，耳尖红得发烫，却舍不得停下手里的铅笔。

“画完给我收好，每一张我都要单独收纳起来。”陆烬盛好温热的粥，把餐盘摆上原木吧台，顺手擦去沈肆唇角沾到的一点南瓜粥沫，指腹轻轻蹭过柔软的唇瓣，“你的每一幅涂鸦，在我这里都是无价之宝，比任何商稿都珍贵。”

两人并肩挨着吧台吃早餐，陆烬细心把切好去蒂的草莓一颗颗递到沈肆嘴边，挑走所有口感偏酸的果子，只留甜度柔和的果肉。沈肆小口咬着草莓，忽然想起苏知夏，抬眼看向身侧的人：“要不要告诉知夏昨天的事？”

“等下午采风回来，我们约她晚上来家里吃晚饭，顺便和她说一声。”陆烬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少年自然而然靠在自己肩头，“知夏一直很喜欢你的画，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和我们一起替你不平，她手里还有很多胶片相机，等下出门可以带上，帮我们拍点芦苇丛的写生照片。”

吃完早餐，两人一同收拾画具、水彩颜料、折叠小马扎，陆烬细心把所有画笔、调色盘整齐收纳进帆布包，又顺手拿了一束提前买好的奶白色洋桔梗，洋桔梗花语是长久不变的偏爱，他想让沈肆抱着鲜花写生，一整天都被温柔包裹。

沈肆换上宽松浅杏色针织薄衫，无名指上的求婚钻戒、手腕成对素圈银戒、两人亲手编织的星月手绳层层相叠，轻轻一碰就发出细碎悦耳的叮当声响。陆烬牢牢牵住他的手，习惯性走在靠近车道的一侧，下意识将少年护在内侧，隔绝来往车辆与街边喧嚣。

郊外的芦苇丛比滨河步道的长势更加茂盛，细长的穗子被初秋的风掀得轻轻晃动，整片原野铺满柔和的浅金色，远处小河缓缓流淌，没有闹市的喧嚣，安静得只剩风吹草木的簌簌轻响。陆烬把小马扎摆在向阳又避风的地方，铺开柔软的绒垫让沈肆坐下，洋桔梗轻轻放在画台侧边，自己搬了另一张藤椅紧紧挨着少年，放下所有工作报表，甘愿做他一整天的专属陪伴者。

沈肆半束的狼尾长发松松垮垮，几缕碎发垂落遮挡视线，陆烬便一遍又一遍伸手替他拨开挡眼的发丝，指腹有意无意擦过他的眉骨、眼下那颗泪痣，每一次触碰，都让沈肆握笔的指尖微微一顿。

“别总碰我，线条都画歪了。”沈肆嘴上小声抱怨，身体却诚实地往陆烬身边挪了挪，肩膀紧紧贴着对方的胳膊，半分拉开距离的意思都没有。

“看你远比枯燥冰冷的图纸有意思一万倍。”陆烬单手撑着下颌，视线牢牢锁在少年侧脸上，直白滚烫的偏爱毫无遮掩，“图纸只有生硬冰冷的数据，可你一抬眼、一垂眸，一举一动全是藏不住的好看，我怎么看都看不腻。”

直白热烈的情话砸得沈肆心口发烫，笔尖猛地顿在画纸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歪线，索性放下画笔，侧身直接坐进陆烬怀里，整个人蜷缩在对方温热坚实的胸膛，脸颊贴着柔软棉质上衣，静静聆听沉稳规律的心跳声。

陆烬顺势收紧揽住他腰肢的手臂，下巴抵在他束起的发顶，手掌一下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低声细细规划往后岁岁年年：等年底年假一同去往姑苏青石板小巷采风写生，盛夏奔赴海边民宿等候海上日出，深秋收集桂花晾晒做成随身香包，冬日窝在飘窗煮热茶，伴着落雪看一整夜治愈纪录片。

“无论去往哪里，只要身边是你，便是最好的风景。”沈肆闷闷埋在他怀中，手臂紧紧环住陆烬的腰，舍不得松开半分。

两人相拥安静依偎许久，沈肆才重新坐回画台前落笔，笔下的河面、芦苇、晚风，全都不自觉染上柔和温柔的色调，每一笔线条，都藏着陆烬毫无保留的偏袒与温柔，再也没有昨日被恶意诋毁时的压抑灰暗。陆烬安安静静陪在一旁，时不时递一杯温桂花蜜茶，等沈肆画累了，便伸手揉一揉他酸胀的后颈，低声和他闲聊轻松琐碎的趣事，刻意避开所有和商稿、甲方相关的烦心事。

不知不觉到了午后三点，苏知夏背着帆布包、挎着常年不离身的胶片相机准时赴约，手里提着保温纸盒，里面是刚出炉的低糖桂花酥，一进门便举起相机“咔嚓”一声，定格芦苇丛相拥作画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