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檐下,星渡山阿
时序流转,恰逢七夕。
初秋的山谷不似盛夏那般闷热,晨昏的风裹着一层清润凉意。院角旧丛茉莉早已落尽大半芳华,檐东新栽的两盆茉莉秧,嫩叶舒展,尚在静静蓄力,等候来年花期。深山隔绝了市井喧嚣,没有彩棚乞巧、沿街灯影,唯有天河银汉,年年此夜,横贯群山之巅。
这一日,二人没有守在院中消磨大半辰光。晨起薄雾初散,陆烬取过竹篮,打算往稍远些的溪涧采摘几株新鲜野菌;沈肆不愿独守木屋,便换上轻便布履,相随同行。林间落叶薄薄铺在地面,踩上去簌簌轻响,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碎光。一路闲谈,时而驻足辨认路旁野草,时而静听溪水流淌,一路行去,并不匆忙。
采菌归来已是近午,厨屋升起袅袅烟火。今日不做寻常清汤面食,陆烬寻出去年封存的蜜渍青梅,打算酿一小壶淡甜梅酒,留待今夜月下小酌。沈肆在一旁帮着清洗陶罐,指尖沾了凉水,微微发冷,陆烬见了,便握住他的手揣在自己衣袖之中,掌心暖意缓缓渡过来,又低头,在他微凉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慢些忙活,不必着急。”陆烬低声说着。
沈肆唇角噙着笑意,乖乖点头,目光落在陶罐与青梅之上:“今夜有梅酒,有星河,也算我们山中独有的七夕。”
午饭做得考究几分,除了鲜菌时蔬,还蒸了一碟软糯栗糕。二人对坐檐下用餐,风轻轻拂过衣衫,闲话山间四时光景。
饭后略作歇息,沈肆翻出木箱里存着的薄竹篾,起了兴致:“世人七夕乞巧,多是穿针引线,我们不妨试着编两个小小的竹牌。”
于是二人坐在廊下,一同剖理竹篾。竹丝纤细锋利,沈肆不甚熟练,指尖险些被划到,陆烬连忙握住他的手腕仔细查看,确认无碍之后,便手把手带着他弯折竹篾。两人各制一方竹牌,待到成型,寻出细炭笔,各自在竹牌内侧写下短句,而后交错相赠,再用细绳系好,挂在卧房窗棂之上。
天光缓缓向西倾斜,天边慢慢晕染开柔粉霞色。陆烬搬来一张矮木几安置在院门前,摆上两盏素瓷小杯,封好的梅酒静置一旁,另有一盘午后做好的栗糕。暮色一点点吞没远山轮廓,深蓝天幕次第亮起星子,一条浩浩银河横亘长空,清辉洒落整片山谷。
沈肆挨着陆烬坐下,自然而然倚进他身侧,手臂环住对方的胳膊。陆烬抬手斟上浅浅一杯梅酒,酒气清淡,裹着青梅酸甜。沈肆小口抿下,抬眼望向漫天星河。
“都说牛郎织女隔河相望,一年方能相会一次。”沈肆轻声叹道,“何其漫长。”
陆烬侧过头,抬手轻轻抚过他的面颊,目光温柔缱绻:“所幸你我无山海相隔,无天河相阻,朝暮可伴,岁岁相逢。不必等候一载,每一个黄昏星夜,皆可并肩同看星河。”
话音落,他微微俯身,轻轻吻上沈肆的唇。晚风漫过院墙,新栽茉莉的青叶沙沙作响,天地安静,唯有彼此心跳清晰可闻。
山风渐渐添了寒意,陆烬起身进屋取来两件薄外衫,披在二人肩头。他们就这般静坐月下,一杯浅酒慢慢饮尽,闲谈往后许多个春秋:待到深秋风红满山,便携竹牌同去登高;等来年初夏茉莉盛放,收集花瓣窖茶;往后每一年七夕,都寻一桩新鲜小事相伴,不让岁岁光景重复单调。直到星轨缓缓偏移,夜色走向中宵,才收拾杯碟,缓步回屋。
油灯柔和的光晕铺满屋内,二人从容梳洗,并肩踏入卧房。纱帘半掩,尚能望见窗外疏疏星光。被褥暖软,相拥而坐,低声交换心底未曾说尽的期许,唇齿辗转温存。
……
几番缱绻过后,沈肆倦意沉沉,将脸埋在陆烬肩头闭目休憩。陆烬轻轻顺着他的发丝,望向窗上悬着的两块竹牌,心底安稳平和。窗外银河漫漫,秋风拂过花枝,属于他们独一份的七夕,静静落幕。
作者碎碎念
在这里先和大家诚恳道一声歉。整理全篇故事时序的时候才猛然发觉,七夕这个重要的节点剧情被我遗漏了,当日没能按时写完放出。直到此刻已是凌晨,静下心复盘整条故事线,才补上这段属于沈肆与陆烬的七夕日常。
写连载最在意的就是时序连贯,漏掉节日篇章是我的疏忽,没有把控好更新节奏,也辜负了大家跟着故事一起等候二人度过佳节的心情,我十分愧疚。
这一篇依旧延续山谷里恬淡温柔的基调,避开前文重复的桥段,设计了采野菌、酿青梅酒、互刻竹牌这些全新的小事,保留两人之间细腻绵长的温情,敏感部分照旧省略处理,尽力贴合整体文风。
后续我会更加仔细核对故事时间线,做好大纲梳理,尽量不再出现漏掉关键节点的情况,也感谢各位读者的包容与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