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回到教室,陆任风拿笔在那片银杏叶背面写了个“夏”字,夏已晰看见,纠正他:“是冬天。”
陆任风回答:“我写的是你。”
夏已晰愣了下,笑着挠挠后脑勺。
陆任风把叶子放到他每天都要背的那本词典里,牢牢实实地压好。
下午放学夏已晰又拉着陆任风去门口名叫“家常便饭”的小馆吃饭,说昨天心情不好没吃好,要重新补回来。
陆任风任他带着走,但说:“昨天也没有心情不好。”
夏已晰看了他一本正经的表情,突然笑出了声:“我说我自己。”
陆任风:……
陆任风:“哦。”
夏已晰笑个不停,又觉得下了陆任风脸面,哄着说:“你也要补回来。”
陆任风就故意礼貌又疏离地冲夏已晰说:“谢谢。”
夏已晰哈哈笑。
吃饭的时候夏已晰看陆任风心情不错,才打开话匣问:“昨天那人是你初中同学吗?”
夏已晰发现一提到这人陆任风表情就没有了,按经验来说,他们不是死对头就是情敌,但陆任风不像会跟谁抢着追人的人,如果是死对头,那为什么对方那么殷勤?道歉说得嘴皮子直起沫,陆任风也说不原谅。
夏已晰作为陆任风的朋友,很偏心地想:陆任风那么温和的人,他不原谅的人,那一定是真的不可饶恕!
夏已晰没有理由地百分之一百万站在陆任风一边。
陆任风一直在把两盘炒菜里的葱挑出来,夏已晰不吃葱,听到夏已晰问话后淡淡“嗯”了一声,隔了会儿,主动开口说:“我没想到他也来市中心读书了。”
夏已晰也不吃饭,陪他一起挑葱,听见陆任风主动说,他语气都压低变得轻柔了些:“不想遇到他?”
陆任风没直接回答他这句话,拐着弯说:“踏青前我去找过谢老师,说我不去,她问我为什么,我没说。”
陆任风抬头看一眼夏已晰,发现后者看他看得专注,也听得认真,陆任风又低头,语气平淡但话语有些含糊:“其实就是因为要和智中的人一起。之前的同学跟我说,他在智中。”
夏已晰明白了,陆任风不想遇到那个人,即使遇到的几率很小,他也不想有半点可能。夏已晰很理解,如果是他,他或许也选择不去,他话问得快:“那怎么又去了呢?”
然后他就看到陆任风又抬头看他,眼里好像有些茫然,静一瞬,说:“谢老师劝了我下。”
为什么又去了?
陆任风有些想笑自己,他清楚,他不去的心并不坚决。可能是因为夏已晰在踏青前兴致勃勃问他要吃什么,可能是因为一群人围在他桌前讲踏青要做的那些事让他也有些动心。总之在谢清劝说的话刚落下那一瞬间,他觉得现在、未来应该会很好,那种期待感是油然而生的,不持久,但足以让他做出和夏已晰他们一起踏青的决定。
夏已晰没多想,点点头,他不挑葱了,想夹一块肉放进陆任风碗里,脑子里还有其他事的时候他总容易出错,表情十分关心地夹了一点葱放进陆任风碗里。
偏偏他自己还没发现异常,关切地说:“快吃吧。”
陆任风被他逗笑了,看着碗里的一棵葱,竟也听话地放进了嘴里。
夏已晰从始至终都没发现,他还在想为什么即使那个人一直道歉陆任风也始终无动于衷,看见陆任风笑,他不明所以,但跟着笑,表情就生动起来,问陆任风:“笑什么?”
陆任风笑得更甚,说他:“傻不傻。”
觉得陆任风可能心情好点了,夏已晰说话也不藏着掖着了:“他为什么一直在跟你道歉?我昨天看到你的表情都被吓住了。”他模仿陆任风冷脸的样子,“你就像这样。”
陆任风说:“他就喜欢道歉。”又回答夏已晰后半句话:“有这么吓人?”
“嗯啊,”夏已晰露出终于被理解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你那样。”
陆任风看夏已晰表演得绘声绘色,突然很好奇:“那我平常怎么样?”
夏已晰就切换表情,脸上变成淡淡的笑容,连眼神都柔和下来,望着陆任风缓慢点头,“你平常对我就这样。”
陆任风比较认可,“对你是这样。”他逗人玩似的,“对其他人呢?”
夏已晰想了下,“对别人好像也是这样吧。”
陆任风摇摇头,“不是。”他把嘴角拉平,眼神稍稍变得更空洞一点,面无表情说:“对别人是这样。”
夏已晰笑了,“才不是,你对谁都可温柔。”
夏已晰演上瘾了,要表演他自己见到不同人的表情给陆任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