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开始,不是结束。未来之地,肥沃;未来之城,坚固;未来之境,安宁。无饥馑,无流浪,幼有所养,老有所终。”
大概是自己亲身经历了颠沛流离,沈予诺听这些台词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感情,真切盼望着那一天的到来。
陆弈继续道:“望诸位谨遵神旨,惕厉前行。”
众人跪伏在地,高声称颂玄神娘娘的神威与慈悲。
目前就剩刘野山保持独立状态。在神教人员看来,他是“愚众”;在他自己看来,他是玄神和大祭司的朋友。至于玄神和大祭司怎么看,那就不知道了。他虽爱放飞自我,但至少不捣乱,有时还能帮忙。
他把拐子鸦车底的路线图交给陆弈的时候,陆弈也送了他一个礼物。
两个青蓝色圆片加几根树枝,用草藤绑在一起。刘野山奇怪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陆弈说:“神镜。”
“啊?”刘野山摆弄了一下“神镜”,问,“是干吗的?”
“你之前在森林里刻记号为神众引路,虽然无用,但也是一片好心。这镜片就是用树的伤口流出的树脂制作的,玄神还在上面镀了一层青绿色。你戴上鼻梁看看。”
刘野山皱着眉头把神镜戴上,发现透过镜片往外看,视界很模糊,而且变了颜色。
“它可以过滤红光,你戴着它看血,血是暗绿色的,就不会晕血。当然,因为工艺不行,它并不实用,用它来看东西会很模糊,但主要是一份心意,一种期待。”
听了这话,刘野山差点哭了出来:“阿诺,她对我真好……”
“是我向她求的。”
刘野山挑眉瞪眼:“我,我才不信,一定是阿诺心疼我!”
“人要安分随时,不要总是妄想与神并肩。”
“神也可以有朋友,我就是她的朋友!”
“神的朋友也是神。你要想和玄神有关系,那就只有一种关系,就是信徒和神祇。”
“……”刘野山的面孔黯淡下来。
过了半晌,刘野山说:“算了,反正我一个人也怪孤单的,那我加入你们吧。我要从什么洗澡奴开始吗?”
“那倒不用,你有功劳在身,直接升为‘呈灯郎’。”
“那你这个级别,我也是能升得到的吧?”
“不,我的级别只有我。”
“这有点不公平吧?”
“上下有序,尊卑有别。公与不公,由神来定夺。入教后,你要约束自己,若再言行失当,就会招来惩处。”
“就是叫我别烦阿诺,别和你叫板呗。”刘野山悻悻地说。
随后的晋升礼上,刘野山因教授信众防身招式、冒险营救伤员、引诱敌人入林、献出南行路线图等功劳,被封为呈灯郎。
刘野山本来就不是什么卓尔不群的人,拐子鸦没了后,他也失去了特立独行的勇气。
望着玄神那始终不曾开启的帐子,想着这虽然不算远但永远也无法逾越的距离,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直穿心底但最终不痛不痒的炙热,刘野山心里某处的春天已经彻底枯萎。
我现在的级别,好像是叫点灯郎?站一边给她点一盏灯,也挺好。刘野山心想。
一行人看着路线图继续南行。流民们的饮食标准由每日一餐变成每日两餐,虽然衣裳褴褛但感觉自己怀璧在身,精气神都很不错。
一路上也没再遇到什么大的挑战,只是有别的饥民偷盗钱粮,恶劣的就打跑了,太苦的就救济一下。为了稳妥,神教队伍没有再接纳新的难民,并且陆弈要求神教身份不得泄露于外人,大伙儿都暗自庆幸已是团队的一份子,享受着组织带来的安全感和隐秘的荣誉。
当初选择南下,是因为雁回隘的人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清泉县是南行可到达的第一个城镇。据拐子鸦说,它虽不甚富裕,但也是一个可以自足的小县城,这让无家可归的流民们充满向往。
但崇胤国内大大小小的起义军遍地开花,他们也不知道清泉县是否被波及。只能是怀着忐忑之心去了再说。
还未靠近清泉县,就看到城外聚集了大量来自各地的难民,人数众多,偶起冲突,但总的看来还算有秩序。城外更是有官办粥棚给难民施粥,城门口也正常开放,有士兵盘查出入人员,看来还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