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问话,那男子回过头,上下打量了陆弈一眼,往一旁侧了侧,像怕陆弈弄脏他的衣服,皱着鼻子问:“你是逃难的吧?”
陆弈点头。
“上前面去问咯!”男子随手指指前面的盘查士兵。
陆弈正要往前去,听到男子叨叨:“又是这些臭虫,老想往城里挤。”
“你说谁臭虫啊?”刘野山用手戳男子的胸口。
男子又怕又嫌地说:“一看你们就不是城里的人啦!”
“不是城里的就是臭虫?”刘野山拽起男子的衣领,男子哇哇叫唤。
“唉,要想进去,要不就得是县里的居民,要不就得有县里居民的担保,”男子前面一个大叔回过身来说,“最近县里在给成老太监建庙,缺人手,如果是木匠、瓦匠、石匠这一类的,也可以凭籍书进去干活,我就是个木匠。”说完拿出自己的籍书给陆弈看。
“成老太监?”陆弈重复大叔的话。
“可不是吗?那个成宠,一个不出门的阉人,最近被封为常威大将军了,他是清泉县人,县太爷估计想讨好他,要给他建庙呢!”
“你这么看不上他,怎么也去干那活儿?”刘野山问。
“我不也要吃饭吗?”大叔叹气。
“那我是农籍就进不去了?”刘野山又问。
大叔点点头:“那你还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给看门那些一点好处,我听人说一个人10两银子。”
“一人10两,这也太贵了吧!”刘野山嚷道。
这时,排粥棚的队伍突然解散了,众人骂骂咧咧,怨声一片。
“才大中午的,就没粥了!”
“天天都是这样的,今晚上就开始排吧,明天希望能喝上。”
“他们都坐着不走!”
“咱也不走了,就这坐着!”
“你一会不面工吗?”
“去他娘啊……”
“又要饿一天肚子了……”
“人这么多,就不能添一点?”
“爹我不想喝,硌牙……”
“你这混账东西,抢到一碗粥多不容易,还嫌!快喝!”
“呸呸呸,本来就是稀水,还一半是沙子……”
“你不喝给我喝!”
“喝这能活不……”
人们离开粥棚排队处,往城墙西侧的空地聚拢。没领到粥的跑得快些,领到粥的也是一边喝一边跑,基本上还是刚才排粥的人群,只不过换成了几行几列,位置有所变化。
“他们这是干什么?”刘野山问。
“这就是第二个办法了,城里的富户有时候也会派管事的出城挑选婢子劳工,大伙儿在那里排队,运气好被挑中,签个卖身契,就可以跟着管事的进城了,至少有口饭吃。不过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大叔答道。
刘野山挠挠头,看到男子一脸鄙夷的表情,问:“你这么得意,是城里的人?”
“是啊!”男子自得地应道。
“那你给我们做个担保,让我们进去!”
“我又不认识你们!你赶紧给我放开!”男子边嚷边掰刘野山揪他领口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