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走进来,把水放到第一排桌上:“九分二十秒。”
梁予棠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我进来的时候,你刚讲到第二页。”陈序说,“按语速估的。”
她无言片刻:“陈医生,你这样真的很适合去做时间管理培训。”
陈序看了一眼屏幕:“超时了?”
“嗯。”梁予棠把激光笔放下,“八分钟,我讲了九分二十秒。师姐已经帮我删到骨头了,我还能讲超。”
“再删。”
梁予棠立刻警觉:“你答应过不替我改。”
陈序看向她。
她抱着电脑,语气半玩笑半认真:“可以提问题,不许上手术刀。”
陈序停了两秒,点头:“好。”
他在第一排坐下。
“你再讲一遍。”
梁予棠看着他:“现在?”
“嗯。”
“你不是刚下班吗?”
“还没下班。”陈序说,“中间空十五分钟。”
梁予棠看了眼时间,又看他眼下的疲惫。
她原本想说不用,你去忙。话到嘴边,忽然又停住。
她知道陈序不是随口来的。
他愿意坐在这里听十五分钟,对他这种人来说,已经是一种很不省力的靠近。
于是她只说:“那你听重点,别挑我标点符号。”
“可以。”
她重新站到讲台前。
示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比组会更让人紧张。
组会时她面对的是导师和师门,紧张归紧张,好歹有一种公开场合的保护。现在陈序坐在第一排,抬头看她,目光安静,像一盏只照着她的灯。
梁予棠清了清嗓子。
“我想从一通夜间电话讲起。”
这一次,她没有看稿。
她讲那晚急诊的电话,讲自己为什么第一次没有问全信息,讲后来如何把那次失误拆成一个可以被讨论的问题。她刻意压掉了太多背景,只保留最重要的几处。
讲到第五分钟时,陈序低头看了一眼表。
梁予棠注意到了,语速差点快起来。
陈序抬眼。
他没有提醒,只看着她。
梁予棠把那口气压回去,继续讲。
最后一页出现时,时间停在八分零八秒。
她放下激光笔,自己先松了口气。
“勉强。”
陈序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