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复盘了整晚的闹剧,自认为全程都是在护着她,怎么也想不通,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她这样不开心。
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夏纾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意的点,索性直白点,摊开所有情绪:
“我不喜欢你随随便便就可以决定别人的人生。”
“我不喜欢你用权势报复别人。”
“今晚的事,我明明已经往酒里放了泻药了,我有自己的办法解决,我能处理好属于我的麻烦。你二话不说直接闯进来,从头到尾,你有尊重过我的想法和做法吗?”
“你仗着权势横行霸道,和仗着身份欺负人的王经理有什么区别?”
这是傅廷御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样指责、这样否定。
他从小在豪门博弈中长大,向来就是这样行事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从来就是别人迁就他,畏惧他。
在他的认知里,谁敢冒犯他,他就一定会睚眦必报,对方落得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今晚的事,按照他一贯的性格,这个人早死几百次了,现在这样,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老婆竟然因为这个事情跟他闹了一晚上别扭,他维护的举动还被最爱的人全盘否定,甚至拿自己和那个龌龊的男人相提并论。
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极致的委屈不解,又闷又堵。
他硬生生全部压住。他想尽量不把脾气发给老婆。
沉默几秒,最后语气严肃地说:“你不要去工作了。”
夏纾满脸错愕:“为什么?”
傅廷御本来就觉得夏纾做这些事就是为了过家家。再加上工作这么辛苦,还要忍受这些底层的人,最重要的是,工作已经影响到他和老婆的相处。不如趁此机会,直说算了。
“因为没必要。”
“什么叫没必要?”夏纾心头堵得厉害,又气又委屈,“难道我的事业就不算事业吗?我连做自己喜欢的事都不行?”
“做这些打杂的工作算什么事业。在家里享受生活不好吗?环球旅游什么的都好,我都能满足你。”
看着夏纾快哭了的表情,他才察觉自己话说得有点重,转而退而求其次:
“你要是真的想做事业、想证明自己,我给你几千万,你拿去投资、创业、随便挥霍都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行不行?”
夏纾静静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人无比陌生。
她心里莫名茫然,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是啊,自己口口声声说想要事业,为什么不用资本去干一番大事业呢?非得从最基层干起,是自我感动吗?
可是,看着傅廷御轻飘飘地说随随便便给自己几千万挥霍。语气这么随意。像是给小猫小狗散粮一般简单轻巧。
她能感受到,傅廷与在这一点,是轻视她的,哪怕他心里没这么觉得,起码行为上是的。
她懒得再争执,根本毫无意义。
夏纾收下所有的情绪,翻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带着疲惫:“我要睡了。”
傅廷御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夏纾,又很心疼她。
他怕自己步步紧逼下去,会揉碎她的故作坚强,会害得她哭,就顺着她让她去睡了。
夜色浸满整间卧室,房间里静得只剩两人轻浅的呼吸。
夏纾心绪纷飞,想着这些事情慢慢沉入了睡眠,脸上还挂着泪痕。
傅廷御一夜没睡。
看着背对着的熟睡的老婆,过了好久好久。
忍不住轻轻地从后面抱住了她,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