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南荒各地有不少瘟疫死角、瘴气山谷,藏在深山沼泽之中,飞蓬看不到,虚空探不清,黄垆也只能感知到地脉异动,无法精准定位。这些地方时不时爆发小瘟疫,官府与宗门都颇为头疼。
玉藏堂荒政网一成,这些隐患尽数暴露。
白璧只用了三日,便排查出二十六处大型瘟源谷地、十八处缺粮重灾区,精准标注了位置与灾情等级。碧磷宸带着雷堂弟子,顺着指引挨个清缴邪祟瘟源;金万籽带着育种弟子,奔赴重灾区播撒良种;白璧则派出玉藏堂弟子,押送粮草药材跟进赈济。不到十日,便彻底肃清了南荒所有大型瘟源隐患。
其中有一处黑风谷,谷中藏着一个千年瘟母,每隔十年便会爆发一次瘟疫,害了周边数万百姓,官府与宗门围剿数次都无功而返。白璧亲自出手,扎根地脉之下,张开须弥洞天,硬生生将整座山谷的瘟气与瘟母都吸入洞天之中,以清瘟玉露炼化了整整一日,便彻底根除了千年瘟源。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周边百姓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空气忽然清新了许多。
经此一事,全宗上下都对这位敦厚沉稳的白璧首座心服口服。
谁能想到,看似敦实笨重的大冬瓜,竟有如此霸道的收纳净化能力。须弥无形,玉露无声,瘟邪遇之则消,堪称防不胜防。
除了防疫赈灾,玉瓜良种的推广也很快步入正轨。
金万籽配合白璧,改良出多个品种的冬瓜良种。有适合普通百姓种植的“安居瓜”,产量高,易栽种,瓜肉饱腹解渴,瓜皮可入药,家家户户种上几棵,既能当菜吃,又能预防小病小灾;有专供仓储的“藏仓瓜”,瓜皮厚实,耐储存,摘下后存放数年都不会坏,是荒年赈灾的绝佳口粮;还有专门用于治疫的“清瘟瓜”,解瘟毒、退高热、消疮肿效果极佳,是行军、救灾的必备之物。
第一批玉瓜成熟后,除了宗门自留,大部分都免费分发给了南荒各地的百姓,尤其是瘟疫频发、饥荒严重的西部地区。百姓们种下冬瓜,不仅收获了口粮,连村里常年不散的瘴气都淡了许多,生病的人也少了,效果神奇。
有个常年受瘴气困扰的山村,村民们个个面黄肌瘦,大脖子病、水肿病层出不穷。种了一季清瘟瓜后,村里的瘴气彻底散了,村民们身体渐渐硬朗起来,连多年的老毛病都好了。村民们感激涕零,在村口立了座“玉瓜仙翁”的石像,日日供奉,家家栽种冬瓜。
白璧的名号,也随着一个个冬瓜,传遍了南荒的山山水水。百姓们都知道,百物门有位白璧首座,是神农氏降下的冬瓜神仙,能消瘟疫、能保丰收、能救饥荒,是万家生佛。
对此,白璧只是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它依旧每日扎根玉藏峰,一边修炼清瘟本源,一边监控全域荒政网,敦厚谦和,不居功,不自傲。
可只有它自己知道,看着百姓们吃饱穿暖、无病无灾的讯息传来,心底的满足感,比独自守住大荒泽时,要浓烈万倍。
六、瘟潮反扑:一瓜吞纳亿劫浊
玉藏堂声名日盛,也引来了残余邪祟的忌恨。
瘟魔宗残余的长老不甘心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暗中联络了南荒的毒蛊教、瘴鬼寨等几股邪修势力,又勾结了大荒泽深处的万古瘟源残灵,打算铤而走险,发动一场惊天瘟劫。
他们偷偷打开了大荒泽深处的十三处上古瘟源封印,又以数万生灵魂魄为引,布下了万瘟灭世大阵,打算将整个千山万植峰笼罩在瘟毒之中,让所有弟子染疫身亡,彻底毁掉百物门根基。
消息传到千峰时,万瘟灭世大阵已经启动,黑褐色的瘟毒浪潮从四面八方涌起,向着千峰席卷而来。护山大阵被瘟毒冲击,灵光忽明忽暗,不少低阶弟子已经开始出现头晕、发热的症状。
清和殿中,气氛凝重。
“瘟阵太快,护山大阵撑不了多久。”玄渊宸眉头紧锁,“这万瘟灭世是以万古瘟源为引,专攻肌理血脉,弟子们肉身难扛,很容易大面积染疫。”
玄墨清冷道:“水流都被瘟毒污染,玄水堂净水之力难以全面铺开。”
众人都明白,这是一场针对肉身血脉的天灾人祸,规模太大,寻常方法根本挡不住。
就在此时,白璧浑厚的声音响起:“本座来。”
众人齐齐望向它。
白璧立于殿中,玉色瓜身微微泛光,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须弥洞天可纳万劫。千里瘟潮,本座能尽数接入洞天,慢慢净化炼化。”
“不行!”碧磷宸脱口而出,“万瘟灭世里全是万古瘟源与邪魂怨力,你全部接入洞天,自身本源会承受巨大压力,万一被瘟毒反噬……”
“本座扛得住。”白璧打断他,目光望向鲁小花,“门主,事不宜迟,再晚弟子们就要大面积染疫了。”
鲁小花看着它稳如泰山的瓜身,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我与你同去,万植本源助你一臂之力。各堂随行,内外配合,清缴余孽与灾后安抚同步进行。”
当日,白璧与鲁小花率先抵达护山大阵之外,直面万瘟灭世。
站在主峰之巅,放眼望去,黑褐色的瘟浪滚滚而来,遮天蔽日,裹挟着无数瘟兽与疫鬼,咆哮着冲向千峰。瘟浪之中隐约传来阵阵腐臭之声,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黄发黑,远处的弟子们已经开始出现面色发青的症状。
“开始吧。”鲁小花道。
白璧点点头,瓜身腾空而起,迎着瘟浪飞去。飞到瘟浪正前方时,它猛地涨大身躯,瞬间化作百丈高的巨型玉瓜,瓜身正面裂开一道巨大的洞天门户,须弥洞天入口轰然开启。
“须弥?吞瘟纳浊!”
白璧一声大喝,洞天入口产生巨大的吸力,同时无数清瘟瓜藤从洞天中飞出,散入瘟浪之中。原本咆哮奔腾的千里瘟浪,如同受到召唤,齐齐倒卷而上,向着洞天入口涌去。黑褐的瘟毒、狰狞的瘟兽、裹挟的疫鬼邪祟,尽数被吸入须弥洞天之中,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溅落到千峰之上。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千里瘟潮,被一尊巨型玉瓜尽数吞纳,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座顶天立地的白玉冬瓜,与不断倒灌的黑色瘟浪。峰上的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空中的巨瓜叩拜不止,直呼“玉瓜仙翁显圣”。
瘟魔宗残余的长老躲在远处山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