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树林中快步行走,雨水沾湿了裴安的鞋袜,却未溅到苏向晚分毫。
山路难行,走走停停,二人终于来到了树林深处的佛寺之前。
当今圣上素来禁佛,天下佛寺寥落,即便尚存几座,也都藏在这等偏僻隐秘之处。
这地方,是裴安费了好些功夫,才寻到的。
只是那时,他并未想到,他还会带另一人来。
吩咐好谢洄在外值守,裴安便带着苏向晚进了佛寺。
佛寺寂静无声,院内并无人供奉香火,只有几株松柏挺立于此,推开庙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幽幽漫了出来。
室内昏暗无比,正中供着一尊泥塑佛像,其金身早已斑驳,但眉眼间依旧透着几分慈悲。
裴安将苏向晚轻轻放落在一旁蒲团上,而后与她一同起身,朝着佛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苏向晚瞧着裴安虔诚的模样,抬眼向那尊低眉慈目的佛像看去。
她从来不信这个。
与其把命运交付在缥缈的信仰之中,还不如握在自己手里。
她一直是这样想的。
等裴安奉上香火后,二人才慢慢走出佛寺。
然而才出佛寺,谢洄便不见了。
苏向晚对这个白脸侍卫颇有印象,见状,她隐隐不安地问道:“不会是刺客吧……或是,有人发现了我们?”
裴安摇摇头:“不是刺客,但的确有人发现了我们。”
“那怎么办?”苏向晚纤细的眉毛皱了起来,她焦急地抓住裴安的胳膊,指尖微微发凉。
“无碍。”裴安将附在身上的那只手缓缓移开,眸色晦暗不明,“姑且算是孤的人吧。”
见苏向晚不解地看向自己,裴安弯了弯嘴角,“莫怕,只当谢洄那边有要事耽搁了。”
此话一出,苏向晚心中的焦躁不安才平息了些,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
可瞧着裴安的神情,他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她也不便多问。
裴安看到苏向晚复又平展的眉头,再次蹲到了她的身前。
“雨停了,可还要我背你?”
“谢太子哥哥。”苏向晚踮起脚尖,再次环住了对方的肩膀。
裴安的步伐依旧平稳,只不过比之前又快了些。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一支箭矢已从林中穿来,直直刺向他们。
“抓稳了。”裴安扣住苏向晚的腰,连带人一起坠向身侧的深坑之中。
两人重重地跌在坑底,苏向晚压在裴安上面,从他身上艰难爬起。
她有些狼狈,坑里的泥泞染透了她的衣裳,长发也被泥水浸得脏污,苏向晚艰难地吐息着,呼吸越来越慌乱。
若说先前她还会因裴安的笃定而安心,可此刻真的刺客来了,她是如何也不信裴安的话了。
“太子哥哥,怎么办,这是真的刺客。”苏向晚急得快要哭出来。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还要报仇,还有那么多未了的心愿。
念及此,苏向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视线环绕洞穴一周,想找个隐蔽的角落藏起来,免得被刺客发现。
终于,她发现了一处。
洞穴很小,只能容纳一人。
苏向晚有些犹豫地看向裴安,却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