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佩和卢朔都忍不住笑了。
蒋司籍看看贺兰佩,又看看卢朔,再度感慨道:“真好啊,真好啊,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小佩儿肯出门了,小卢你好似也开朗了不少!”
卢朔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诚实道:“……其实没有,都是在国子监里被逼出来的。”
蒋司籍哈哈大笑:“被逼出来的又如何?就当是多了个本给!”她又兴致勃勃地问卢朔,“你在国子监里学得怎么样?想来应该还可以吧?不然你也不会主动提起国子监了!”
卢朔:“一般,大多数时候是乙上,极偶尔能有甲下。”
蒋司籍:“那很不错嘛,比小佩儿那两个哥哥强多了!”
卢朔:“……”
还好二公子三公子没跟来。
贺兰佩此时终于挣脱了蒋司籍的手,她松了口气,取出纸和炭笔,飞快写?蒋司籍:「卢朔是他们堂级最用功的学生,这是同窗和先生们公认的!」
“没有,没有。”卢朔赶紧去捂贺兰佩的字,“我没人家聪明,只能多花点工夫。”
蒋司籍笑道:“真正笨的人,是再怎么努力也没用的,或者说根本找不对努力的方向。但你努力了有成效,那就说明你潜力无穷。以后啊,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卢朔实在不想再让自己成为话题中心了,便看向蒋司籍绑着木板的腿,道:“司籍,你这腿现在还疼吗?平日里能下床吗?”
他这么一问,蒋司籍便又有一箩筐的话要抱怨。
贺兰佩和卢朔认真地听着,卢朔时不时问几句,贺兰佩也偶尔埋头写几笔,蒋司籍再回答一番。
半个时辰后,他们从蒋家出来了。
蒋司籍的那些家人乌泱泱地将他们送到门口,目光落在卢朔和贺兰佩的身上,仍然有几分不舍。
——虽然家中有人在国公府里做给,但他们自己却几乎见不到府里的贵人,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不得再多看几眼。
尤其是这回还来了个据说足不出户的哑小姐,多看几眼,日后也有谈资。
贺兰佩又绷起了唇角。
方才见到蒋司籍的轻松心情消退了,她再次感到身上黏腻腻的难受。
梅彩转过身,面上保持着疏离的微笑,对蒋家的人道:“诸位不必送了,请回去忙吧。”
说完,就自己替他们关上了大门。
啪的一声,门后的蒋家人面面相觑,好半天才有人道:“咱们是惹怒国公府了吗?”
“没有吧?咱们也没干什么啊?难道是姨婆跟他们说咱们坏话了?”
“能说啥坏话啊,咱们也没有对她不好啊,哪敢对她不好啊?”
……
坐回车厢里,贺兰佩才终于感觉身上松快了一些。
马车驶离小巷,卢朔问她:“小姐,帘子要重新卷起来吗?”
贺兰佩垂着脑袋,似是在思考。
卢朔道:“无妨的,若是嫌外面阳光晃眼,那就继续这么放下好了。”
贺兰佩忽然抓住了卢朔的手腕。
他顿时愣住,一颗心开始狂跳。
贺兰佩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然而她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落在他的袖口上,看着被自己掌心按压出的,那一颗颗凸起的形状。
卢朔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抿了下唇,低声道:“……一直未来得及感谢小姐,小姐之前送我的手串,我一直戴着。果然如小姐所言,能稳运化煞,有助考试。”
他轻轻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光滑的面料从她掌下被抽出,露出一串藏在里面的、莹润的蜜蜡宝珠。
他屏住呼吸,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喉咙,紧紧地注视着她。
她的掌心搁在微凉的珠串上,自然垂下的五指也因此直接触碰到了他的手腕。
没有衣料阻隔。
指腹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飞快跳动,贺兰佩茫然几息,才意识到,这可能是卢朔的脉搏。
她倏地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