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贺兰佩红着眼睛,吸着鼻子,幽怨地看着他。
沈壑川:“……怎么哭成这样,小卢公子做事可真不地道啊,他欺负你了?”
贺兰佩不吭声,转身往里走去,重新趴回了桌上。
沈壑川关上了门,在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道:“行了,跟我说说吧,到底怎么了?这事儿如果不解决,我都没法回去备考。”
贺兰佩用后脑勺对着沈壑川,并不想说。
这种事情,如果嘴上说道几句,倒也罢了,可她偏偏嘴上说不了,只能靠写,但这种事白纸黑字地一写,搞得好像多么正式一样,而且写起来又多又烦,她才不要写。
沈壑川:“你不肯说,那我来猜猜。唔……不会是他不肯承认他喜欢你吧?”
贺兰佩猛地转过头来。
沈壑川啧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和他都不是容易生气的性子,我想来想去,能有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而他还不肯退让,恐怕就只有这个了。”
一滴眼泪又从贺兰佩眼眶里掉了出来,她觉得丢人,匆忙擦了擦。
可是一擦,眼泪好像涌得更厉害了。
她真是没出息,竟然为了这点小事就哭。不就是他不肯承认吗,她有什么好哭的,难道她很稀罕他的喜欢吗?
可她不甘心、不接受自己等了他这么久,却等来这样一个结果。
他不主动来问她和表哥的事,给她一个澄清的机会也就罢了,她都放下矜持,主动引导他表白了,他竟然也不肯顺从。
他为什么不肯说呢,她都把台阶递到他面前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呢?
难道他就是喜欢默默无闻地在她身边待着?难道他就是这么害怕表哥,看到表哥就要知难而退?
可是表哥没来的时候,他也没有要表白的迹象啊。
难道他觉得她会拒绝他,所以不敢吗?可是他都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他怎么敢断定她一定会拒绝他呢?
还是说,他觉得他们两个没有未来,所以这份喜欢也无需宣之于口,只要随着时间无疾而终便好了?
如果是这个原因,是什么给了他这种感觉呢?父母视他为义子,他本来就已经是他们家的一员了,他和她如果在一起了,不是会更加亲密吗?这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还是说,他觉得她是个哑巴,所以他们两个走不长远?
他是不是也曾和她一样,想象他们两个万一在一起了,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他是不是也曾和她一样想到,他们两个在没有纸笔的时候该如何交流?又或是她这样一个无法应酬交际的哑巴,如何帮他打理家宅?再或者,娶一个义父的哑巴女儿作妻子,同僚会如何看待他?抑或者,他们将来的孩子,会不会耻于自己有一个哑巴母亲……
“别哭了。”沈壑川又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我这就去跟小卢公子解释清楚,让他不要误会。他知道后,就肯定会回来找你的。”
说着便要起身,却被贺兰佩一把拉住了衣角,不让他去。
沈壑川:“为什么?你们都闹成这样了,难道也不用说清楚吗?”
贺兰佩抿着唇,睫毛颤了又颤,不愿将自己的真实心思和盘托出。
——让表哥去解释,岂不就成了她是先求和的一方?
可她不想让自己这么卑微,弄得好像是她求他来表白似的。
“算了。”沈壑川道,“我不会去找他了,我还没吃午饭呢,我得去吃午饭了。”
贺兰佩这才松开了手。
沈壑川:“你也是,哭归哭,哭完了饭还是得吃的,我让人把饭送到你屋里来?”
贺兰佩摇了摇头,继续恹恹地趴着了。
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吃什么饭。
沈壑川走了。
他关上门,站在门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快步往外走去。
院子外,正站着翘首以盼的章宜珠等人。
“怎么样怎么样?”章宜珠一看他出来了,急忙问道,“佩儿跟你说了没有?”
沈壑川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