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壑川看罢,笑了一声:“表妹说,她与小卢公子和好了。”
“是吗?”章宜珠惊喜道,“快给我瞧瞧!”
“姨母见谅,表妹说了,这纸条不让我给别人看。”沈壑川含笑,“她说她因为一点小事与小卢公子置气,还惊动了大家,所以托我转达此事,让你们放心。另外,她还说,她觉得今日之事丢人,不好意思来见你们,所以就不过来吃饭了,她与小卢公子的饭,就劳烦送到她院子里去。”
贺兰昌:“为什么她只给你写纸条啊?”
贺兰荣:“她为什么和卢朔在一起吃饭啊?”
章宜珠眉头一跳。
“为什么只给我写……恐怕是因为与你们太熟了,所以更加不好意思直说吧。”沈壑川把纸条收进袖中,“至于她为什么和小卢公子在一起吃饭……这,我也不知。不过我想,可能他们有他们的理由吧。”
贺兰荣三两下扒完了碗里的饭,抹了抹嘴:“我吃完了,我去给他们送饭,看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哎,表弟莫急,表妹都说了,她是不好意思来见你们,所以才不过来吃饭,你还非要过去,不是故意让她难堪么。”沈壑川劝道,“还是坐下吧。”
章宜珠探究地看着沈壑川,片刻,转向紫苏:“他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在干嘛呢?”
紫苏尴尬一笑,答道:“回夫人,卢公子过来找小姐道歉,小姐不想见他,要把他赶出门,结果不小心把卢公子的手给夹着了,肿了好大一块呢。这会儿大约换成小姐给卢公子道歉了,卢公子还在小姐屋中上药呢。”
章宜珠蹙起眉来,片刻才道:“罢了,小孩子吵吵闹闹,不管他们了。好在本来就给他们留了饭菜,紫苏你去取一下吧。”
紫苏道了声是。
贺兰佩原先光顾着哭了,根本感觉不到饿,这会儿平静下来了,才觉得腹中空空。
她和卢朔两个人坐在圆桌边,一言不发,望着门外,像两个嗷嗷待哺的幼崽。许是沉默了太久,两个人又情不自禁地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紫苏提着食盒回来,给他们上好了菜,又从食盒底下取出两碗糖水,道:“本来是之前准备给小姐和公子用的,可惜不小心泼了,奴婢又问厨房要了两碗,小姐和公子用完饭,若是嫌腻,还可以喝点这个解解腻。”
那两碗糖水怎么泼掉的,卢朔和贺兰佩心知肚明,都不禁面露尴尬。
紫苏抿唇一笑,布完菜就下去了,再次给他们关上了门。
这还是头一回,他们两个在只有彼此的情况下,共进午食。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子,暖融融的,有种春天终于到来的感觉。
贺兰佩饿了,吃得很快,一开始都没怎么顾上卢朔。后来不经意瞥了一眼,才发现他肿了的那只手正是右手,握筷子握得有点困难,所以吃饭也吃得很慢。
卢朔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低声道:“无妨的,上了药不疼了,就是得劳小姐多等我一会儿。”
贺兰佩想了想,站起身来,把自己的椅子从他的对面搬到了他的身边。
卢朔一愣。
她坐了下来,开始亲自给卢朔搛菜。
卢朔何时有过这种待遇,一时间都呆住了。而一想到她给他搛菜的筷子并非公筷,而是她的私筷,一瞬间更是面红耳赤。
贺兰佩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点,动作迟疑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算了,不管了。
于是继续若无其事地给他搛菜。
卢朔端着碗,磕磕巴巴道:“够、够了……小姐,不用了……”
贺兰佩这才停手,开始默默吃自己的饭。
卢朔也不敢再多纠结此事,也开始默默吃饭。
吃完了饭,又喝了糖水,二人都已撑肠拄腹。
紫苏进来收拾碗筷,瞅了他们两眼,道:“小姐,公子,要不起来走走?”
贺兰佩叹了口气,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偏偏人一吃饱就容易犯困,贺兰佩走到门口就不想动弹了,她拉住卢朔的衣角,不让他往外走,等紫苏一离开,她就立刻关上了门,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磕。
卢朔:“……小、小姐。”
贺兰佩含糊地嗯了一声。
卢朔僵硬道:“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