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铁般的血腥味在唇齿之间蔓延,与泪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咸是甜是苦。
卢朔蹙着眉头,任她胡乱啮咬,呼出的气息浑浊而紊乱,却只是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摩挲着她纤薄的臂膀。
贺兰佩想,如果她可以把他吃下去就好了。
用力地啃咬,撕碎,然后拆吃入腹,他就会永远和她在一起,不会乱跑了。
什么利用不利用的,他本就是她的养料,自然也可以在她体内扎根,他们永永远远都不分开。
她咬破他的嘴唇,咬破他的舌尖,又咬破他的腮肉。
人要说话,吃饭,都得动嘴,他每动一次嘴,都得牵扯一遍伤口。她要报复他,要让他知道她的痛苦和伤心,要让他对她感同身受,要让他时时刻刻地想着她。
卢朔温顺地承受着。
但他的神经却在难以自控地兴奋地颤抖,她的津液顺着他的伤口进入他的身体,他身上沾满了她的气息,连口腔里都全是她的味道。
她像个蛮横的、刚学会捕猎的小兽,在他身上不断地攻击着,可他却甘之如饴。
他是她的,她想怎么对他都可以。
把他弄得破破烂烂也没关系,因为他总是会被她修补好的。
他仰面倒在了地上,她坐在他的身上,细细地吮他唇上的鲜血,吮着吮着,没力气了,终于安静地趴在了他的胸口,默默地流着眼泪,吸着鼻子。
卢朔轻缓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掏出怀中被压得皱巴巴的帕子,替她擦净了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第55章可是我真的
卢朔没有在国公府久留,第二日便走了。
他背着一只薄薄的包袱,牵着一匹马,站在国公府的门口。
贺兰荣脸色很难看,他憋了一股气,闷声道:“你也没必要这样,我那日是生气,踢了个椅子,可也不是冲着你。这还在过年呢,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卢朔垂眼道:“我走不是因为三公子,只是如今这局面,我再留在府里,大家都很难办。”
把事情说开,彼此都尴尬;可倘若假装无事发生,每个人心里那根刺只会越来越大。
他还是走了好。
走了,至少能证明他的决心,至少能让大家以后想起他时,还留有些好印象。
贺兰昌道:“可是你想通过海防出头,还是太危险了。”
贺兰振亦道:“你虽看了几本沿海地志、番邦风物,但那些都和打仗作战没什么关系,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你要不还是再想想吧。”
卢朔却只摇了摇头,道:“我意已决。”
“年轻人有胆色有闯劲,是件好事。”贺兰宗负手而立,身影在国公府光华流转的门楣下显得各外高大,“虽然你这个决定令我意外,但自古以来投笔从戎者不在少数,未必你就不行。只不过……”
他顿了顿,瞟了一眼被章宜珠揽着肩膀,正在小声抽噎的贺兰佩,才继续道:“千万不要急于求成,急功近利。有时候人的运气也很重要,和人的本事关系不大。若你实在没有那个运气,就回来吧,我照样为你们操办婚事。”
卢朔低声道:“多谢老爷。”
章宜珠叹了口气,给梅彩使了个眼色,梅彩便走上前,将另一个小包袱交给卢朔。
“你看你,要出远门,却只带这么点东西,怎么行呢?这是给你准备的各种药物,以防万一。”章宜珠道,“你总不会连这个也不收吧?与我们要划清关系到如此程度?”
卢朔抿了抿唇,还是伸手接过:“多谢夫人。”
章宜珠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轻声道:“卢朔要走了,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交代?”
贺兰佩把头扭向一边。
他一点都不考虑她的感受,她恨死他了,她没有任何话要交代,连纸笔都没带出来。
卢朔看着她,攥着马缰的手微微收紧。
可她依然偏着头,宁愿掉着眼泪,吸着鼻子,也不肯看他一眼。
“我走了,小姐。”卢朔说道。
贺兰佩咬唇不理。